闻松:“彭友善美术馆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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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友善美术馆事件”:当公共文化资源被滥用 闻松 一、政府修建美术馆,平庸画家被打造成“被遗忘的艺术大师” 2012年11月20日,南昌市有史以来第一家由国家兴建以个人冠名的美术馆——彭友善美术馆,在江西省南昌市八大山人景区开馆。同时,雅昌网还作了“寻找彭友善”的专题报道。这种宣传规模和待遇,让人觉得这是一位被堙没在历史尘堆中的艺术大师,至少也是被重新审视的民国大家。然而,这位在20世纪中国现代美术史中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究竟是被历史忽略的艺术大家还是人为打造出的新造“神龛”?这位“继八大山人、傅抱石之后江西省又一位杰出的艺术大师和现代陶瓷教育奠基人”,是名符其实还是刻意夸大?一时艺术界人士与彭友善的亲朋好友在网络上引起了热烈争论,凸显出截然不同的认知分歧和价值论定。实际上,其核心问题在于:什么样的艺术家才能资格享受政府投资修建个人美术馆,才能保证有限的公共文化资源不被滥用? 作为公共文化建设由政府划地投资修建,是政府营造文化都市的举措。作为城市文化名片,直接影响到城市的艺术品味和文化水准。毫无疑问,这种公共文化建设需建立在经得住历史考验的背景下,否则有限的文化资源就有被滥用的可能。国家文化资源极其有限,使得对艺术家的选择变得至关重要。原则上必须是在宏观艺术界有杰出成就和影响的艺术家,至少是在国内是公认一流的艺术家,否则不但起不到城市文化名片作用,还成为学界笑柄,最终美术馆也会沦为城市疤痕和文化烂尾楼。所以,为艺术家修建个人美术馆必须是学界公认在艺术上有卓越成就的大家,至少彪炳美术史并以其艺术成就树立起特定艺术高度并能产生影响的艺术家;或者是非常杰出的艺术活动家或教育家,如刘海粟等。荷兰为生前潦倒死后成名的艺术大师梵高修建美术馆,北京为美术教育家和杰出画家徐悲鸿修建纪念馆等,即是如此。 江西历史上最有名的艺术大家莫过于八大山人朱耷。20世纪则以傅抱石和黄秋园为国画翘楚,即便他们仍然属于传统延续性而非开拓性的大家,但他们仍然把传统国画的表现推到某种高度并形成了个人出色风格。其中傅抱石生前就已成名成家,而黄秋园则属于真正被历史埋没的传统大家。李可染曾评价黄秋园“国有颜回而不知,深以为耻”,使得这位江西籍国画大家才为人所知。此三人都是已被业内广泛认可并以独特艺术成就载入中国美术史,至今无出其右者。而作为20世纪杰出画家,傅抱石和黄秋园尚未有专门美术馆(有纪念馆但非美术馆,两者意义完全不同)。与傅、黄二人同时代的彭友善在国内籍籍无名,艺术成就非常有限,亦非在艺术教育上作出杰出成就的美术教育家和活动家,更不要说能够在中国美术史上留下灿烂一笔。那么,为什么南昌市政府会首开先河,为这么一个成就平平的画家投资修建美术馆? 二、彭友善画作水准及“现代陶瓷教育奠基人”质疑 彭友善何许人也?其画作究竟达到了何种水准?究竟是否所吹嘘的“艺术大家及现代陶瓷教育奠基人”?据悉,彭友善为江西余干人,1930年代曾就读于徐悲鸿执掌的中央大学美术系(仅一年,这也是宣传上为徐悲鸿弟子的由来),后毕业于武昌艺专绘画系。生前曾任教于江西陶专、江西师范大学,为江西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擅长油画、国画,尤以国画花鸟、山水见长,专擅画虎。从其资历来看,一直处于当地主流美术圈,无论是民国时的艺术专员,还是49年后的大学教授及省美协副主席,可看出其人一直紧随时代,顺应潮流,根本没有被埋没的可能。相比较同时代生前被打压默默无闻,而死后成名的一代国画传统大家黄秋园,彭友善生前游弋于国共两党之间,左右逢源,尽得两党恩荣,可算是风光无限,哪是什么被埋没的艺术大家?再细观其作品,无论是早期献礼的歌颂蒋介石及国民政府的《同舟共济》、《全民雀跃庆和平》,还是1950年代的油画《永生》,均与政治环境能取得一致而为配合时事的应时性作品。献礼型的画作在任何时候都有但大多没有美术史高度和意义。后期的山水、花鸟特别是虎画可以代表彭友善最高水准,但均未能在中国美术史上留下一席之位并产生任何影响。关键还不在作品是否配合政治宣传,而在于作品能达及的高度能否与宣扬的“艺术大师”相匹配。 细究彭友善作品,明显可看出像这样的画家在国内很多,各省都能列出一批:题材、笔墨、创意均限于传统,并无丝毫突破。彭友善作品题材虽广,涉及面宽,但无论是虎画、花卉、人物、山水等均无特别建树,造型、笔墨均传承传统,意境平平,无论是笔墨、造型创造还是画面意境离艺术大家何止千里?无论在民国时的画作还是1949年后有限的几幅油画及大量的国画(山水、花鸟、老虎等),均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画家能否在其时代矫矫不群脱颖而出或能像黄秋园或梵高那样“吹尽黄沙始见金”而泛出,这是判断其实际成就的基点。具体来说,彭友善是一个顺应历史潮流,较为安分守己的画家。他很懂得与生活、政治环境取得一致,更懂得安身立命的重要。所以他画作中没有厚重的传统笔墨的持续修炼高度,如黄秋园或黄宾虹;更缺乏艺术大家那种秉承个性而独舒己见的内心强悍张力,如林风眠或梵高;更不存在被埋没的可能(他生前一直位据省美协领导)。他的所谓“中西结合探索”是夸大了他绘画中西画的影响,因为后期的国画沿袭吴昌硕、齐白石等人,为典型的传统形态。退一步讲“中西结合”也是林风眠、徐悲鸿等人一直所倡导的,绝非彭自己独创,更未有实际有力画作呈现。特别是作为代表作的国画均是传统样式,丝毫无中西结合痕迹。连林、徐二人的中西结合都难称成功,更何况仅接受过粗浅西画教育,一直从事美术宣传和教学的彭友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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