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甘露、吕永中:创作是一种寻找和赋予的过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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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甘露:每个创作者都一样,希望有更多的读者,希望有更多的顾客欣赏你的作品,这是一样的。但是我觉得就写作者或者创作者设计师也好,他在创作不同的阶段,读者或受众可能对他来说是意味是不同。读者也好顾客也好有两种,一种是理想的读者,你设想这个他能够完全领会,按照你的方式领会,但其实这是理想状态;还有一种就是真实的潜在的那些读者或者购买者,这些欣赏你作品的人。就我个人而言不同时期对这个东西的了解是不同的,以前我可能考虑得比较少,不是不考虑读者,而是说我设想他们对他们的了解不够,然后随着你的年龄增长、写作经历的变化,对这个世界和公众的了解,我不知道吕先生怎么样,我的感觉有时候渐渐大致能够知道,你写下这句话别人是一个什么反应,到了一个比较自由的状态,当然可能不同的人不同的经历背景理解是不一样的,但是你能获得一个大约的了解。而在某一些阶段我觉得你是不知道的,你只能埋头自己讲你自己想讲的话。就像在一个访谈也好或者一个会议也好,有的人在上面讲下面很有共鸣的,但是有些人在上面讲可能少部分人觉得很有意思,但是这个会场是没有气氛的,是冷的。但是你不能说他讲得不好。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复杂,就像创作一样,这个作品可能做出来的时候市场反映不是这样,但是过了一阵,市场跟它接起来了,然后就来了,获得一个艺术家最初想要的呼应。我觉得写作也是这样,是一个蛮复杂的互动过程,并非就是单一的,一下子就是这样的。 另外这也涉及到一个艺术家和时代的关系问题,因为如果说一个艺术家跟他这个时代的公众普遍的想法完全一致的话,那么他就变成一个公众,这样说并不是贬低公众的意思,而是考虑问题的方式可能不一样。但是这个距离差既是艺术家的困境,同时也是艺术家的价值,但是我觉得不可能一下子把这个东西消弭的,永远都存在的。所以是有理想的读者、理想的顾客的,但是在哪里,这个寻找的过程很痛苦。 主持人:吕老师也是感同身受的? 吕永中:对,有些时候搞不懂。为什么我们主攻的市场没什么起色,无心插柳的事情就出来了。所以完全不在自己的控制当中,以为自己能控制,也朝着控制的方向去努力,但是我觉得这些都是经验吧。这是一个过程,慢慢也会知道可能潜在的是什么样的人,实际上这些读者或者是顾客不断教会我们重新去思考一些问题。所以我在学校教书很多年,有一次来了一个国外的老师做了一个报告,他的题目是“学生是我最好的老师”,当然我不是说顾客是学生,但是我觉得可以反过来想想这个问题,人就是在这个社会当中的,是无法脱离出来的,所有的信息进入你的脑子以后你慢慢去想、去梳理,然后找到一个你觉得越来越能把握的事情。 主持人: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两位最喜欢哪个朝代的生活,如果每个朝代有不同的气质的话。 孙甘露:说句实在话我觉得对古代的想象,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太弥漫的感觉。我觉得如果说今天上海的人口密度不是那么高的话,我觉得我是挺享受现在的生活。 主持人:是不是说享受现在生活的气味,享受信息的方便? 孙甘露:不是信息的方便,当然我觉得其实你没法设想其它的时代,就我而言,当有人这样问或者静下心来想的时候,你所有生的经验,你所处的这个时代所带给你的,但是有时候比如这个问题它包含的意思是否还有一个更好的时代,更适合你的时代。其实我觉得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它不比别的时代更好,也不比别的时代更差。好的部分是你可能看见,当我们想象某个朝代的时候我们可能在设想它好的部分,把好的部分放大一下,但那个时代的问题可能我们就把它先撇开一边不管。当然我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很浪漫的问题,让人蛮心动的问题,可以从现实生活中可以逃离开来的,这个冲动你总是有的。但是我觉得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因为你的经验既有这个时代带来的问题比如说你刚才说到通信这些东西,但是你的经验更重要的是谁和你通信,这些通信的人是哪一部分?你已经离不开它了,它是你的历史、经验、感受、触觉、味觉所有的一切。到另一个时代要把所有这些带进去,你不能带它们的话,你一个人跑到那里干嘛。 吕永中:什么朝代?对我来说对于我们过去所描述的我们得到的经验或者以这些经验作为判断的关于朝代的依据,我始终存在疑惑,是因为从很多点状的例子来说我们没法描述清楚那个朝代,如果描述不清楚的话,也就没有判断的依据了。我一直觉得我不知道我们中国的历史描述,当然多数通过文字和其它的影像,我一直持一个迷惑的状态,比如这人身高过丈,他们打了多少回合的比赛,我觉得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怎么也不可能的,但我们历史上的描述总是带有很多浪漫主义色彩。所以这也是说为什么我不去说考证,特别是我做设计的时候从来不去考证这个东西的所谓真正的意义价值在哪儿,而只凭我的直觉去可能那一点打动我就足够了,我不去考证,我也没时间考证,我们人生都很短暂。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凭我的直觉,我刚刚说了,如果那条线条里面确实有很多内容,有十个二十个内容,只要有一个内容打动我,或者我能感受到一个,对我来说我希望我是一个再创造的人。所以什么时代我不知道,不过对于上海这样繁忙的时代是多少有一点适应不了了,因为其实我试过,我在十年前曾经努力去跟上这个时代,拼命地工作,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希望能掌控所有的一切,因为我是86年到了上海,我基本看着上海86年以前没怎么大的发展,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脉络气息,我也说这是合理的,因为我们是一个落后国家,它总是希望快速地去弥补或者超越。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人跟人不太一样,而且我突然发现,我们上海因为在这样的压力下面,因为在这样一个状态下面,有很多跟我们越来越有共鸣的人,这个不光是我一个,有大量的,这样一个背景下面。对上海来说如果再多一点诗意的话会更好,有时候我也到北京和其它城市去转,北京、上海、广州就中国的城市来看,我们不去比巴黎,因为它们的状态不一样。我发现我们在这儿更多的是在被压缩过的一个空间里面,在上海整个空间是被压缩的,不管是你存在的空间还是你的精神空间都被压缩在里面,在压缩上面人跟人之间更多的关系是保护或者其它意义上的。刚刚孙老师说也许人少一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有更多的一些空间,特别是在未来的发展,前30年的发展不去谈它了,未来的发展里面能够弥补一些更多诗意的成分在里面。我觉得上海也是蛮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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