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梅入夏:陆忆敏的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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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高度张扬的自我,使得罗伯特·洛厄尔这个自白派创造人也觉得“太过分了”。他说,在《阿丽尔》这本诗集中“一切……都是个人的、自白的、感觉得到的,但感情的方式是控制的幻觉,一种狂热的自传……自杀,仇恨父亲,自我憎恶——对于恐怖的快乐似乎没有什么过分的东西。然而这是太过分了……”[21]是的,普拉斯的诗歌正是她的自传,而且是由她本人亲自出演的自传。她生活的紧张不安正汩汩地从她的诗歌中冒出来,“节奏强烈,形象有力,不可避免地要采用参差的诗行和焦灼的主题”[22]。最后,她的生活变成诗歌本身,诗歌成为她的自传性材料。 你醒在清晨 谈及此事 那人疯了,死后更疯 这首《你醒在清晨》完全采用了一种小说叙事的方式,通篇讲述“你”的故事,但显然叙事者在不断地介入故事,他通过不断地提醒,显现自己的意志,最后一节是尤为明显的例子。叙述者以旁观者的姿态出现,却并没有显示一个旁观者应当具备的冷静客观,而试图使自己成为一个“你”的交谈者,乃至一个具有事后聪明的教导者。毫无疑问,在“你”与叙述者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反观姿态,叙述者作为“你”的他者,事实上已经构成一种对话关系,这种迂回的方式其本质正在于进入自我。职此,陆忆敏的诗歌应当说建立的乃是一种“我与我的另一面”的戏剧对话关系,而重要的是,这些诗的起点仍然是我强调的日常情景。 三 陆忆敏学普拉斯,改造普拉斯,并最终建立了自己的声音,这是她在综合西方资源时表现出来的诗歌天才。但不可否认,任何一种遗弃传统的做法都无法做到真正有效的综合,正如我在上面反复强调的,陆忆敏对普拉斯的成功改造,源于一种中国式的诗歌志趣,他们无意于展现自我,总是在情景中容纳诗人的感受或形象,而且日常生活和周遭的事物是他们最为关注的内容。他们不愿意在辩说中花费力气,更愿意把时光消耗在对景物的流连中。他们节制、宽怀,并且充满闲心。是的,以心观物,以物观心,这是需要一份闲心的。如果没有长时间的留恋和观望,我想一个人是很难写出“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妙句来的。闲禅和野趣有时候就是需要耗费光阴,也耗费道德的。这正好比谢灵运要在山水诗上有所作为时,他就需要把他大部分的时间花费在游山玩水之上。这是一种考验,同时也是一种恩赐,只有游玩山水,他才能亲近山水,理解山水,并最终把它们转化为一种诗歌经验。而我下面马上就要谈到的这首《避暑山庄的红色建筑》,正是出于陆忆敏的一次游玩的经历。看来,有时古典和诗意就暗藏在游乐之中。 血红的建筑 我进入高墙 这是一首倍受推崇的作品,诗人柏桦曾经这样热烈地赞颂到:“我们(柏桦和钟鸣)一致认为这首诗是天才之作,也是偶然之作,是新诗中难得的声音。我对这首诗充满了敬仰之情。我反复吟颂,反复传播,不遗余力。但在这里我不想置一词。我只能说这是一首几乎不可能的诗。可它是一首诗。而且这些诗行就放在我的眼前,令我必须正视,必须服从,必须热爱。”[24] 心如止水 碎蹄偶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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