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一个醒着的夤夜拨火者(2)
|
问:你曾经因故停笔近八年,是“机器的伤害”?这八年间,都做些什么?我知道你曾经当过老师,是在黄瑰堡小学吗?后来为什么就辞职了? 答:我是在1991年认识一个叫覃小平的朋友之后开始油画创作的,1994年开始受到“莫须有”的诬陷,以及国安局的监控。同年,因为各种原因我停止向官刊投稿,但是并没有停止写作。1995年底,写作基本上停止了,主要转向绘画和书法。2002年后,开始接触网络,才开始知道网络诗歌论坛这个东西。2003年开始独立写作,从不主动投稿,只接受约稿,坚持原则至今。 我做过很多职业,经历很复杂。我先后做过小学校长、职业高中老师、企业办公室主任、工会主席、记者、策划师,现在算是职业经理人吧,不过仍然没有逃脱打工的命运。2003年底,我之所以办理病退辞职,原因不外乎受不了原单位的用人制度与“文革”遗风,不外乎个人遭受的排挤与打击,正如你所说,“机器的伤害”。 我渴望自由,写作的自由,精神的自由,思想的自由,于是我选择出走。去年和前年,我因为先后参与了杨佳事件与邓玉姣事件的网络签名声援活动,导致国安局工作人员请我喝茶。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和我见面的工作人员竟然还是那个当年对我做笔录、按手印的王警官,只是他现在对待我的态度比以前友好、亲切很多,这件事让我感慨不已。
问:你说过,迈克尔·杰克逊走了,一个时代结束了。想当年,1987至1989年间,你在练霹雳舞,均是因为狂热迷恋迈克尔太空舞步的缘故。那就讲讲“我们青年时期”因杰克逊而“狂热与悲伤”的故事吧。
问:你16岁就外出远门,都去过哪些地方,有哪些影响深刻的经历? 观点
问:为什么将自己称为“自由艺术家”?现在自由艺术家“被迁徙”已经成为一种事实,他们只能向不断外延的城乡结合部寻找机会,那么你是如何寻找自己的实验领域的?废弃的工厂和畸形与荒芜的野地你会选择哪个? 北京的宋庄、上海的莫干山,正是你所说的“城乡结合部”。我的艺术实验领域,就是我的诗歌和艺术作品,就是我主编的《后天》杂志。你所说的“废弃的工厂”和“畸形与荒芜的野地”,这其实只是一种自然界的历史场景被我们“精神化”了的社会产物,这种产物其实与艺术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现代艺术的荒凉意识却正契合了这种非自然的美学现象。 问:为什么要想到习研绘画、书法及西方文化,创办先锋文化艺术网和先锋杂志《后天》呢? 答:画画最早开始于小学三年级,受小学同学胡东升的影响。那个年代,《水浒传》、《三国演义》、《封神榜》等系列连环画,在我们这些乡村少年中十分流行。胡东升用铅笔模仿那些连环画中的人物,画得栩栩如生,我跟着他画,后来我也画得很好了。我对绘画的爱好,就是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到了初中,又遇上一个字写得特好的同学,名字叫什么我已不记得了,他的字有启功大师的风格,我特喜欢,心里想,以后一定要超过他,所以就暗暗练习字贴,父亲早年也给我买过一些字帖,其中包括与鲁迅诗文有关的字帖。到了师范以后,我更加迷恋书法与绘画了,在师范三年,没有谁的文学、书法与绘画的成绩能超过我。我之所以能当上校学生会主席,与我的才能在全校师生中的影响力有很大关系。 在文化上,我是一个早熟的人,有很强的自觉意识。我在读初二的时候,就开始自学大学中文系的现代汉语与古代汉语。对于西方文化的爱好,也是在师范读书这三年中培养起来的,学校有一个图书馆,三年下来,图书馆的书被我看了一大半。说到我这么多年为何一直在坚持着文化艺术的道路,这里面其实埋着我多年不为外人所知的一段痛苦经历。 我读书成绩一直很好,小学前三名,初中前五名。初中毕业那年,我随家转到了矿山考试,当年以575.5的高分(总分640)考上了黄石地区最好的高中——黄石二中。可是,当年因为家里穷,一家三代五口人,奶奶,父母,我和哥哥,姐姐在乡下出嫁了,当时一家人只有靠父亲的低微的工资来养活。一家人住在铁矿老工人村的一个仅有15平米的平房里,房间里架上三张床,空间所剩无几,还要做饭,那种生活的艰辛与困顿,可想而知。父亲为了让我和哥哥早点参加工作,改善家庭经济现状,决意让我报考师范,而放弃读高中的机会,我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进了大冶师范读书。刚进师范的时候,我有半年时间,因为内心绝望与父亲没有讲话,在学校也很少与同学一起交流,一个人总是埋头写写画画,发泄内心的苦闷,总感到人生的前途无望,内心很自卑。后来,为了建立自己的信心,赶超我过去成绩好的同学,我想我只有在文学艺术方面取得成绩,成名成家,才能弥补我没有上大学的缺憾。我这样想了,也开始这样努力了,慢慢地,对文化艺术的兴趣越来越浓,对社会人生的思考也更加深入,同时也是在那个时期形成了个人的反叛性格。 1990年师范毕业之后,我开始自学许国璋英语。1992年夏天,考入复旦大学中文系作家班,记得同年考入该班的有诗人沙光。1993年夏天,考入河北民进美术学院油画系。当时因为家庭贫困,被迫弃学,导致我再次痛失进大学深造的机会。 2002年底,我被解除监控,沉寂八年之后,我一直在选择时机复出,继续独立写作与艺术创作。2005年10月,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网上创办了解决先锋文化艺术网,不到半年,因为观念独立,引起关注而遭停封。网站封闭时,我已决定创办《后天》艺术杂志。
问:《后天》的意义是什么?它代表了什么样的时态或姿态?
问:在你个人的时间史中,对“昨天”“今天”“明天”或“昨天的昨天”“今天的明天”“明天的昨天”等赋予什么样的姿态?
问:2009年11年11,你在牧羊湖写下了《1914年9月的维特根斯坦》,面对维特根斯坦——这样一个天才人物的最完美的范例,从他的“热情、深刻、认真、纯正、出类拔萃”中,你学到了什么?
问:有人说过,你“一直是一个醒着的诗人”,理由是你“懂得什么是安逸的泥潭,懂得在我们的时代里,一个诗人的堕落与抱负”,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 在我们记忆的想象中,总是习惯性认为,在时代的重大事件中,沉默的是大多数,而不是少数。事实上,我可以固执地认为,沉默者始终是少数。虚假的革命者并不是沉默者,因此他们不可能属于少数派;而最初的革命者百分百是属于少数派。一个时代总是赋予少数派的历史使命就是由他们来引领大多数人融入少数派,最终消除少数派,让少数派成为一个庞大的社会集体,成为政治的,或文化的,或经济的,或宗教的共通体。同样,我们还可以想象,17世纪的少数派们跨入18世纪之后,他们还会堂而皇之地被当下的意识形态界定为少数派吗?值得怀疑,甚至根本就不可能,从某种意义上说,当一个伟大的少数派进入到另一个时代里,如果他们没有保持足够的先锋性与排他性,同样会沦落为时代的落伍者,甚至成为另一个时代的牺牲品。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