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力:“我”是人类最后的集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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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那封信中,您对胡宽的诗“避而不谈”,这恰恰成为了一些人替胡宽清算的源头。有人认为如果胡宽在世的时候能得到应有的推荐和重视,“那么他呕心沥血的诗歌,早就应该公诸于世”。甚至有人将这笔账算在了北岛和您的头上,“胡宽至死,他的作品没有在他们把持的诗歌刊物上发表。”那么这笔“冤债”到底算到谁的头上?由谁来清偿呢?您怎么评价胡宽的诗? 答:我前面说过我喜欢真正的百花齐放,这就是说有人喜欢牡丹,有人喜欢郁金香,有人喜欢紫罗兰,我不会非要说某一种花是领导其他花的花,应该是各有特色。但我自己尽量吸收各类的优点来充实自己的诗歌视野,是否做到了?我自己也能绝对地确定。假设胡宽的花(诗歌)很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难道我非要说喜欢吗?我还要说中国现代诗歌中有好几种创作类型我不喜欢,比如放上一堆诗后注解的诗,比如太多形容词的诗。至于你说的算账,应该问问中国社会,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们民间不能办刊物,而逼得我们的诗人们到纽约去办一本中文的诗刊,寄回中国后也只能是赠送,问问社会,诗人们写的东西错在什么地方?再问问胡宽的在天之灵:你是否需要别人的认同才能写诗?我想他会说“爱谁谁,我写诗因为我自信!”。我想那些为他鸣不平的人小看胡宽了。我和北岛算什么?只能说是自学独立地成为了一个写东西的人!或者说好听点是争取到了一点资源愿意与同类分享的人,但要知道写现代诗的人有多少人啊,而《今天》和《一行》的页码真是太有限了。《一行》杂志也不算什么,也只是我们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台阶,而人生的几十个、上百个台阶都一样重要,少任何一个都会踏空的。 问:西方诗人都很退缩,不太习惯谈论大的事件。您曾经说过“在纽约和美国诗人交往,一般不谈政治,就诗论诗。”可我们,当地震发生时,地震诗盖天铺地。前不久,日本扣留我船长,中国人开始写爱国诗,有一位诗人高喊着祖国我爱你,然后愤愤然屈原般地跳入大海,实施其爱国的表演。不管怎么着,我认为这都可以理解,但令我不解的是,我们的情感撤离得快麻木得也快,有一句话叫好了伤疤怎么着,从这一点上讲,中国的诗人似乎更具有“表演性”。与西方相比,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差异? 答:人类文明的真正建立,要依靠对人性的彻底了解,对地球这个唯一的生存空间有更多的关注,美国在把人的本性定位“有许多原罪”(也就是“恶”)的前提下,设定了更多更全面的法律来抑制来惩罚,很多人害怕惩罚就不敢犯罪,所以遵守法律的人并不能与文明划上等号,而要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下培养自己的修养才能真正达到。我对东西方的差别有过一些思考和观察,我们中国对修养是一直恨提倡的,但是对法律多少有点忽略,我们很多年地期望出现官员里的包公,也就是相信个人身上的正义感,相信修养,而不是建立每一条款都是包公的法律。当然中国历史上长期的帝王制没有让法律可以更好生长的土壤。不少年以前,在全世界都处于帝王制时期时,我们有一些帝王制的经验向西方或东方其他国家输出。十九世纪后,各种社会体制的实验在全世界展开,这就是为什么在国门打开之后需要借鉴其它文明的经验。如今我们正在借鉴的过程中,希望能有一些积极的改观。 生活与梦想 问:您的外在形象,不止一个人描述过。芒克在《瞧!这些人》中回忆:“那时小上海严力穿得总是与众不同,细细的裤腿或喇叭裤,尖尖的皮鞋,有时还穿女式的。”伊沙这样描述第一次见到您的情景:“四手紧紧相握!令我吃惊的是他的帅,因为此前从未有人提起过他的帅,他自己更是不提。不光帅,人也是风度翩翩,穿的也是有型有款:他穿了一件绿色的西服,有点仿美军军服的样式,在这个年头灰头土脸的同胞中间显得有点扎眼!”,后来有人还提到过您的黄头发。那么,您能用文字为目前的自己画一幅像吗? 答:长相和体型是上帝给的,也没地方可以去置换或者退货,这一点我无话可说。我能说的是我喜欢朋友,喜欢带给朋友欢乐,而不是郁闷和苦恼。所以我尽自己的条件来这样做,这一点我并不感到累,因为我对合不来的人一直是马上就敬而远之的,所以我不会做作。反叛是一种能量,表现在穿戴上,行为上,作品上,我全试过了,结论是:我得到了更多的朋友。 问:您说过,自己写诗的体会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先把灵感状态记录下来,过几个月再修改。而且在您看来,“写诗没有多难,难在要有激情和耐心。”那么,生活中触动您的灵感迸发频率最高的是什么?写诗之前,您如何调动自己的“激情”,并保持相应的“耐心”? 答:首先要知道写诗是为了什么,我认为作为一个人,就要思考与社会、国家、种族以及他人的关系,思考人类与其它动物不一样的存在目的,思考知识和感情应该怎样使用等等。但是写诗落实到个人身上,最起码,最起码是你在建立自己内在的文明,这一点我特别感谢写诗这个“现象”,而不是头衔职务荣誉。写诗是文明的一个标志性现象!
有了以上这些想法,就不用担心有没有激情,担心的是有没有耐心把已经铸就的剑一点点地磨出锋刃。所以,触动我写诗的东西无所不在,另外,用我三十几年培养起来的写作技巧,在向他人叙述这些经验的时候,对自己也是一个反省的过程,说句大话,我能尽可能地在各种交流中发现对方的营养来充实自己。
2011年的活动也已经有部分邀请落实,1月底我受美国西雅图一所大学邀请去办讲座,也会做一些艺术类的活动,目前估计是两个半月;9月将受邀去纽约参加关于中国先锋艺术历史专题的研讨会,可能要巡回去两、三个城市。 二十多年,北京二十年、上海十几年,香港一年半。大都市对我来说越来越一样了,不一样的是美国人不会问这个问那个,简单又独立,每个人在最低工资以上,就会有尊严地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确实像个地球村,每个种族的人都有意愿表现本种族最好的一面来和平相处。至于美国的坏处,我们国内经常报导,我就不必多说了。
另外,我没有入美国籍,但持有美国永久居民身份,也就是绿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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