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诗人系列访谈:杨小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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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很重要,不过重要性在于它们的宰制形态是我主要的批判对象,在于权力和金钱的压迫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主要的对手。恶的源泉不在于金钱本身,而是那种等量交换的普遍原则,那种唯利是图的人性。恶的源泉也不在于权力,适量、有牵制的权力也可以造福于人类,但绝对的权力就会成为暴力。 “独立”不在于你是个知识分子。任何个体都应当是独立的。独立的含义无非是不受制于外在因素,不被自身以外的东西所牵制,不依赖于本来只是你工具的东西。但我也反对那种自以为站在历史高度指点江山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首先也必须有自我批判的精神。 答:如果是我,从押送刑场的那一刻起就必定开始设法逃亡或搏斗了,反正就是一死,也不会更糟。我从小就对死亡有深深的畏惧。不仅是个体的死亡,还包括整个人类以及宇宙的最终死亡。我清楚地记得五岁那年的一次噩梦,梦里我突然接到从窗口飘进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地球几分钟内就要爆炸。我站在我外公身边,身高仅到他的腰间,我们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当然这时我也我惊厥醒过来,心脏狂跳不止。畏惧死亡是因为热爱生活。我曾经跟胡续冬说,我们这类耽于世俗享乐的人,一定不会自杀。我小时候立志长大后要发明一种长生不老的药,不过至今还没开始动手,似乎看来还没畏惧得那么深。从更深的意义上说,也可能我并不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我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不可知论者,尽管止不住肉体的速朽,却隐约地希望着“我”的精神永恒,哪怕这个“我”其实也是那么分裂和不测……。 答:你提到的那些中外作家,从贝克特到孟浪和杨炼,都是我十分推崇的。看来我对末日学也是颇有兴趣的。不过我不觉得我的“后……主义”有那么强烈的末日情绪。它反倒是对末日情绪的某种调侃。中国当代文学艺术由于社会历史留下的精神创伤,不可避免地带有对末日的敏锐感受。“后”,当然是一种延迟的爆发,一种“后设”意义上的批判观察,也可以说既是陷入其中,又是置身其外的。正如拉康所言,“我当然在看这幅画,因为我就在这幅画中。” 答:提起娱乐,我想起自己还欣然应邀替一份诗歌杂志写过一篇《我的娱乐排行》。我在某网络论坛的签名档是“杨丞琳的杨,小甜甜的小,滨崎步的滨”。我觉得艺术本身就是一种不产生意义和利益的生活方式,你也可以看作是浪费时间。但唯有被浪费的时间才是真正的时间,自由的时间,不受异化劳动束缚的时间。当然,娱乐也必须是高级的、智慧的、解放的、创造的,而不是单调的、机械的、受控的、弱智的。我十分不屑所谓的正襟危坐,那如果不是虚伪造作,就是古板无聊。你说的我的博客连接方式,说穿了无非是小学时给同学起绰号的方式。看来我也只不过是童心未泯罢了。前几天正好碰到邱华栋,几年未见,他果然有点圆滚滚了……。写作诗歌,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对语言无限可能的探索,不然,又何必弄出些分行的非日常文字呢? 答:我不得不再次从拉康的概念里挑出一个叫做“创伤性快感”(traumatic jouissance)的来做说明。在人类最深层的内心世界,痛感和快感是混杂在一起的。也可以说,从极乐中我会体会到深刻的挫败感和伤痛感,而从伤痛中我也会体会到某种极度的刺激、兴奋。荒诞感无非是由此而生的,因为荒诞感就是无法协调的感受,显示出某种裂痕,“痛快”就包含了痛感和快感。你举的这两个例子都具有强烈的荒诞意味。我的诗也比较多会去关注或揭示某种荒诞,以语言的错位来体现现实或精神的错位。简单地道出某种单向的情绪或感受,对我来说就显得过于浅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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