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孔锐才:他们(3)

  总会有人让他们将身体放低,将所有的音量放低。有点东西成就了他们,有点东西,就是因为有点东西,有点“但……”所以才成为,就是因为这点微弱的东西,一种柔和化的暴力,让石头成为最为稳固的伫立。谜。这是一个有谜底的谜语,但当猜到谜底的时候,每个谜语都自身摧毁。是建立一个谜语,让谜语自身让自身更为迷惑好,还是什么都不干,彻底的虚无好?每一种努力,每一种突破和挣扎,都带着那些多余的热量。我们被这些热量烛照吗,但我们要抵制他们。这里没有隐喻,你必须付出这种灼伤,除非真的无痕,除非真的取消了他们,他们的他们,她们的他们还是……有群的地方就会有他们。

  他们的身体不再会说。因为他们的嘴巴说得太多太多,他们在英雄一般地笑,又在逃避。他们在谦虚中张扬什么。是不是阴力是阴力量的极致。什么是阳性什么是阴性。这就像某种东西造了他们,你依旧可以在他们的身体上找到这个刚刚制造的时候留下的裂缝。一定有这样缝合的裂缝,在两半身体的交接间,在最硬朗和明确中的柔软和多变的部位,在这种缝合的地方,仿佛一切就是完美的,被他们完美的符号在催眠,最后,我们觉得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我们想过真的是这样。

  大多数情况下,写和说,都是抵制这些无孔不入的虚无,然后他们在说暗示反面,暗示虚无的东西,但那不是虚无,而是空无,是虚无的虚无。虚无的虚无不是虚无,而是虚无的……,是“但……”。虚无的派生品种,改良过,运用了虚无的痕迹。是的,说他们,怎么可能不失败呢。怎么可能说下去呢,如果根本没有他们这样事物。“但……”这些印象、回忆、价值、感觉将围绕着他们。从这具身体出发,在没有语言前,他的头发,腰,背影,侧面,小腿,他的一切,他还没有名字,没有“但……”。他们总是两个,一个是还没有形成的,说,这不是我最好的状态,这不是原来的我,这不具有代表性。另外一个他们则说,这个绝度的东西,那个“但……”,那个名字,那个身位,那个我,在到来了,现在处于到来的途中,等等。没有迅速、立即,他们保留在这种张力中。

  对于他们,肥胖不是问题。肥胖是将一股向上的力量弱化,但它同时要承受更为强大的重力,它与退化、雌性激素相关,也与权力相关。没有一种身体的类型能够代表所有的类型。没有最终的性感的标准,标准已经过去,或者在将来。标准还没有建立。男人的标准就建立在肥胖上,肥胖与权力。肥胖已经不需要顾及权力,并不是说肥胖已经建立起一种权力。他们有权利去肥胖,肥胖让他们显得更有权力,肥胖等于性感。肥胖是沉重的大地性?我遇见的她说,没有主体性等于累赘和肥胖,也等于中国式的散漫的性感。那是最为隐秘的地方,这种隐秘是因为他们果真潜藏着还是那仅仅只是某种遮掩的效果呢?他们遮掩得更为激烈和巧妙。这是填补和拒绝虚无的方式,用力量、体力和速度的节奏来填充。

  每种凝望都是一种收藏,吸收,贪婪,获得,也在缓解那种不知所谓的无,那是一个“但……”。每个时候,每种理论,每种教条,每种剩余。如果没有它,那将会没有他们。为什么收藏性的东西是最脆弱的需要外在支撑的东西?而最为沉默性的她们,是一种先于无的存在。我多么想成为无,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永远只能是他们。他们的看,他们在最为实在的看不到的东西,他们这种冒失或者专心中的脆弱,他们沉溺自身中的笨拙,他们亲密中相互的排挤。

  脸孔已经在打太极。诡异地笑,看,平和地处理。我应该在他们的脸孔上发现动物无法直立的一面,以及看到之后最为依从这种直立的不可能性的一面。因为他们从不恒定。能缩能伸,是那个部位。从南方到北方,有一条条半路窒息的血气。有时候他们安静的时候是比静物更为安静的静物,或者是前静物的东西。他们为什么永远在乎超出他们身体的东西,难道成为他们的条件之一就是成为与他们的身体相对的事物之一?难道这点悖论就是所有哲学的悖论的开始,所有的形而上学,认识论,为什么最后都背叛了身体。看到,感到了深渊,他们仍旧不能为他们的身体感到兴奋,一种不仅仅是线条、力量、纹理的事物,而就是意义本身最矛盾的地方。是人两种本能解决不了的地方,是区分和压抑的矛盾的结合体。为什么有柔软和坚硬的两部分?怎样理解柔软,怎样在权威中露出了权威的没落而衰败的身体,怎样理解身体中多于身体的符号,父亲,家长、老爷、祖宗、老师,领导,老板……为什么这些符号还有一个会衰落的身体?如果我们反讽了,是不是和说明我们很小孩子气?我们被迫接受,被迫接受这种悖论,然后将它当做悲剧或者正剧去上演。

  精神分析,已经证明了处理他们时候失败。这不是一种阴性,这是一种模糊而率性的形态。都有,每部分都沾染了一点,在平滑的表面上流动,拒绝折叠和区分、切割,等等的几何性的力的处理。圆的处理,流动和飘的处理。飘逸的身体,就是赘肉的自然生长,缺乏主体性和意向性的性感。从来没有公认性感,在这点上要强调自己!因为只有一种微弱和微妙的共同感,一种轻微的共享和自我触摸,你完全可以不承认主流的性感,它根本不性感!比例和数是不合适的。我们需要能为他们找到一些与数字没有关系的更为恰当的隐喻。

  严格意义上,他们只剩下一张脸孔。也许他们只有一种脸孔,太极的面孔。它可以与身体分离出来,完全和身体没有关系,一个气韵生动的舞台,不仅有养生的云烟,儒的正气和儒气,偶尔的匪气,木然与圆润的……。脸孔无法忠于身体,它不知道怎样处理两者的关系,它比任何身体更不知所措,面子已经包含了身体,将身体掩饰过去,身体生长得比面子更加任意,任何的宽松的身体偏向肥胖,偏向熊,下沉,同样更多圆的图形。究竟是方块的文字塑造了方块的脸孔,还是方块的脸孔塑造了这样的文字。而不能保持这种带着直角的文字的强度,于是降格,就像从道降格到儒,从佛降格到儒,从儒降格到土匪,到山寨,从零,到……等等。他们在方和圆之间寻找余地,软刀杀人,要成为这样的刀锋,那是多么的危险啊。但他们是自足和休闲的。我不觉得休闲是西方后工业社会后找到的一种时尚的方式,这种方式存在了。他们不去管。他们在放弃中承担了多于自身的责任。他们究竟在放弃中发现了什么?他们还是采取了一种秘密的形式,一种关于意义的秘密的形式。西方要向他们学习镇静,余地、空和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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