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锐才:他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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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睡眠中,在死亡中它才停止无所谓的挣扎,这就是安静的脸孔。他们的遮掩是在什么意义上相对什么?他们对她们遮掩还是对他们遮掩?他们不遮掩面孔。但他们适时遮掩身体。如果他们不遮掩身体,那还是因为身体比面子更其次。面子夸张为衣裳的飘逸,整个身体的虚化,一团无色无味的气体。严格意义上,他们没有正面,他们是虚的,你要相信他们在虚中存在。欣赏身体,欣赏这个词语是不是弱了一点。在情欲面前,还可以欣赏。他们可以像他们所欣赏的女同一样相互温柔地抚摸和欣赏吗?这是个问题。欣赏与他们自身没有关系。没有任何不带着色欲的欣赏,正如不能解决生命的动力学的吸引问题一样。而所有的艺术都源于这种倒错,这种与动力学相悖的东西。他们最为艺术,因为他们相信悖论,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有脱离不了知性和精神性的音乐、机器、权术。她们欣赏不欣赏他们所拥护的倒错,能够欣赏吗?而东方的他们不欣赏,只是品味。每个地方都有味,在边角的地方,在地方之外的地方,越发现越钻研越是细微,他们轻微地挖掘,细腻地、安静地、平稳地消化,吸收。他们这样让欲望迟到。欲望是无法推迟的,他们能够用“但……”处理这种日夜修炼中打断和失败的地方。那是身体,我说过,他们用“但……”去忽略。 是否他们仍旧在黑洞中?是否他们在黑洞中几千年,他们可否看看在虚无中的赤贫的他们?即使她们,也许仍旧不清楚他们的脆弱。知性的乐趣在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就伴随着副作用,就像蝴蝶效应一样,任何人都不能彻底摆平。它是一种对看的危险的代替,对看的眩晕的抑制和否定,对感、触、闻、痛的克服,甚至代替了感官。弗洛伊德说,人站起来,于是生殖器就暴露出来,这是道德诞生的临界点。而最能暴露出来的是肯定是他们。是他们的摇晃和收缩,他们的活动和疲软,他们的扩展和痉挛的所有变化。没有人可以回到那个分界点。睡眠、酒醉、毒品额可以抵达那个区分点。不断的刺激更多是为了摸清楚那个分界点。这是脆弱的地方,通过抚摸它让他们强化,通过比身体干净的语言,通过那种站立着睡眠的最永恒的冲动。穿上衣服他们才能阻止那种不断的晃动和收缩,才遮掩那种尴尬。他们还学会了利用那种尴尬。那种眩晕的冲动,最后,变成了转换的机器。谦让的他们,躲藏在叫做无的“但……”的地方,将梦游带到了生活。他们的想象力确实很好。 这是一具无为的身体,彻底什么都不强调,不要,不进攻只是不停地收缩,在谦虚中已经承认自身已经软化了,摇晃和摆动,最后物体一样静止。不动之动,让让其让。所有的立场,如果不威胁到立场,是不是只是剩下身体的应激性的本能呢?松动、红润、富态、淡定、默然。韬光养晦,几乎是一个静止的年岁和状态,几乎是炉火纯青。软刀杀人,如此锋利的柔和,这是他讲述的故事。 无论怎样虚无也不会看回身体。在看到身体之前,他们仍旧看到那一点点超出身体之外的一点点东西。这是在身体之外的一点点底线,而不会落回身体。他们如果被观看了,细致地观看,如同他们观看她们一样,那么在他们身上会看出震惊世界的东西。在抽象的意义上豢养到极点,后退到极端,柔软到极端,那是睡眠的男人,斜躺着的男人,没有骨头的男人,虚线流动的男人,娃娃脸与婴儿,永远难以被镜头捕捉。去敏感和色欲,又发展为处处色欲的男人。一种有距离的诱惑。他们和西方的强调力量和绝对的他们一样可以观赏。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这种怪异的力量。那是坦诚相见的最为柔弱的保护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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