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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炳东:我是这样翻译丁丁的 过程“艰辛”

  整整近三年的时间,让王炳东颇感快慰的是,“我拿出了一个忠实于原著的版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的翻译过程可用“艰辛”来形容。

  王炳东:我是这样翻译丁丁的

  译者简介:

  王炳东,生于1936年,福建金门人。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法语专家,先后担任过北外法语系副主任、主任等职。国内首位荣获“法语区政府文学翻译奖”、“比利时文学翻译奖”等殊荣的学者。

  自从1996年从北京外国语大学退休之后,知名法语专家、曾任北京外国语大学法语系主任的王炳东教授就开始潜心从事法语文学的研究和出版。在这期间,他不断地遇到丁丁。虽然《丁丁历险记》并不是严格意义的小说,但是,面世81年来,丁丁始终在法语世界甚至欧洲世界的文学史中占有重要位置。

  尤其是,如同红学在中国一样,被翻译成70多种文字,销售超过2亿册的《丁丁历险记》,在法语世界诞生了“丁丁学”(tintinlogie)。在法国,在比利时,研究《丁丁历险记》的专著已经有将近100多本,从语言学、翻译学、社会学、精神分析学等各个角度对丁丁进行研究,甚至在法国议会就有一个丁丁小组,还进行过丁丁到底是左派还是右派的讨论,光是《丁丁历险记》里边出现的一个人名,就引起国际争端。比如,里边出现的一个银行家是一个坏蛋,由于他的名字是犹太人的名字,结果,美国很多有势力的犹太人马上起来反对,迫于舆论压力,埃尔热(《丁丁历险记》的创作者)只好把银行家的名字改了。类似的例子特别多。比如,《蓝莲花》出版之后,日本人抗议;《丁丁在刚果》出版后,到现在为止,还有人不断控告埃尔热,认为他是种族歧视者。法国总统戴高乐曾经不无感慨地把丁丁视为其“竞争对手”,说:“生活的坎坷能和我相比的,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就是‘丁丁’。”“所以,丁丁深入人心的程度,空前绝后。”王炳东说。

  然而,遗憾的是,在中国,更多的人是把“丁丁”作为一套连环画、甚至仅仅作为儿童读物来看待。正因为如此,在丁丁即将满80岁的时候,王炳东接受了比利时卡斯特曼出版社和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的邀请,着手根据法文原著重新翻译“丁丁”,“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通过这个译本,传达真正意义忠实于原著的丁丁,引起大家的注意,特别是引起一些文艺批评家、有关专业人士和成年读者的重视。”

  之前,2001年,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独家引进了《丁丁历险记》的中文译本,虽然受到了众多丁丁迷的追捧,但由于中译本是从《丁丁历险记》英译本转译的,丁丁迷们对此版本的译文和开本形式一直有争议。

  近三年的时间,让王炳东颇感快慰的是,“我拿出了一个忠实于原著的版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王炳东的翻译过程可用“艰辛”来形容,每个字他都要仔细斟酌,甚至于标点符号,能够保留的他尽量保留。有很难翻的生字,他也千方百计找到适合的。点点滴滴,威士忌酒的名字,招牌,客栈名,某某石油公司名,认真的王炳东全部都译了出来。丁丁在全球历险,《丁丁历险记》中也引用了不少外国语言,如阿拉伯语、英语、西班牙语,等等,王炳东将其一一还原到位;甚至,根据情节需要,体现异国情调,埃尔热生造了南美的阿伦巴亚语,东欧的西尔达维亚语等,这些语言其实是不存在的,但王炳东还是尽量根据情节和环境进行推想,而不是说不了解就简单将其删掉了。

  尤其是,如何在翻译中传递人物性格,考虑作者的性格,把原著的精神、风格表现出来,而不是简单译换语言,更是王炳东先生翻译工作的重中之重。

  所以,在王炳东看来,此前从英文本转译的丁丁中译本,“先天不足”。

  首先,读者最关心的,可能还是人名。原著中,追随丁丁的忠诚小狗“白雪”的名字应为“米卢”。“这是有出处的。米卢是埃尔热原来爱着的一个女朋友的名字,不能随意改动。而类似的地方还很多,这就造成一个荒唐的局面,一些人名、地名,全都搬到英国去了。”比如,愚笨得可笑又可爱的一对警察应作杜邦、杜庞兄弟,英译本中的汤姆逊、汤普逊兄弟就是典型的英国名字了;如有点迂腐、耳聋又固执的卡尔库鲁斯教授,他的真正名字应为“向日葵教授”,按照原著本改过来之后,教授的形象就更生动了。

  书名方面,如《红海鲨鱼》的翻译,就是从英文版过来的,法文原译应该是《货舱里的焦炭》,所以,英文本的翻译就叫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虽然故事发生在红海中,也有鲨鱼,但跟故事的主线——贩卖奴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经过一番斟酌,最后,王炳东将其翻成了《货舱里的黑幕》。另外,《丁丁与流浪汉》(TintinetlesPicaros,1976)这一书名是最难翻的,“翻成流浪汉也不能算错,在西班牙语中,‘lesPicaros’带点流浪的意思,但是主人公毕竟是在森林中打游击的,最后考虑了很久,还是翻译成《丁丁与丛林战士》”。尽管如此,对翻译工作要求甚高的王炳东还是不满意,他的遗憾是,没有把拉丁美洲那种流氓无产者的味道带出来。

  考虑到脍炙人口的作品诞生之后,即使是误译,也会成为人们阅读记忆中的一部分,所以,在重新根据法文原著翻译的同时,原译本中能够保留的,王炳东还是尽量保留。“新译本出来之后,绝不能让读者觉得译出了一个新东西。一些改变,我想达到的目的是,如果读者能够细心阅读新版本,会感觉到自己对作品的理解更深了,加深对作品的喜爱。因为新译本提供的元素更多了,读者会有更多新的发现,和新的享受。”同时,在翻译过程中,王炳东更多注重原作的风格,翻译出来的人物的身份是尽量加以注意,比如喜欢喝酒骂人的阿道克船长,耳朵特别不中听,别人说什么都会理解错的向日葵教授,说话语无伦次的傻瓜警察杜邦兄弟,都可以在语言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可能我在这方面比原来的本子有所进步吧。”王炳东谦虚地说。比如,阿道克船长的骂人话,根据王炳东的统计,大概有200多句,而旧版本里边,如果没有找到的就不翻,有的则是望文生义,不太符合原著,认真的王炳东,尽量查找每一处骂人话的出处,“因为直译是不行的,别人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而类似的艰辛工作,还有很多。   作为一位法语文学研究的专家,王炳东也一直在试图破译丁丁的魅力。1929年,丁丁自在儿童读物《二十世纪的年轻人》诞生以来,至今已经81年。81年来,“丁丁”里的时代背景、社会形态,包括价值形态都已经变更,但是,丁丁依然魅力不减,始终畅销不衰。究竟是什么让丁丁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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