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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春和:季羡林的恐惧论(2)

     戈尔巴乔夫面对历史与自由的拷问感了恐惧,推倒了柏林墙,解除了乌托邦的奴役,然后赢得了历史的掌声。卢武铉面临道德与尊严的逼仄产生了恐惧,然后自绝于山崖,为此博得了人民的同情和敬仰。他们都是没有像老季说的那些能够战胜恐惧的人,或者他们愿意让恐惧战胜自身的狂妄,然后在普世价值面前俯首称臣。为此,历史并未把他们看作懦夫,人民的利益似乎更需要这些“孱头”。如此看来,人还是有恐惧的好,恐惧就是一种道德律,它让人不能为所欲为,他是自律和服从的前提。这方面还是人家奥巴马坦诚,他在回答复旦学生关于言论自由的提问时说,他也不喜欢言论自由的存在,那样他的行为因此而不能随便。也就是民主制度下因为有言论自由的存在,奥巴马的心中对此怀着恐惧,所以才约束了自己的行为。不像哈耶克说的那种“疯狂的自负”在制造乌托邦谎言之时而毫无惧色。同样,老季的恐惧也并非自己的独创,只不过重复了传统戏曲中的陈腐观念而已,作为一代大师在强调这些荒谬之时也毫无恐惧。既不恐惧读者,也不恐惧良知。

     印度有一个智者叫克里希那穆提,专门在世界各地讲了几十年恐惧的由来,他的奥义拓展了人类认识恐惧的疆界。但他最终认为人无法完全战胜恐惧,也不应该消灭恐惧。恐惧是伴随着生命的正常情绪,它的存在是为了让我们寻找安宁。也就是恶的存在为了使我们向善。由于恐惧的由来主要是比较、追求、服从、模仿和欲望,我们消灭不了这些,所以也无法消灭恐惧。但是,恐惧也并非是人类的正义追求,自从乐园向东以来,它组成了人类的自由意志。如果没有恐惧对自由意志的跟随,人心的骄傲可能早已毁灭了人类自身。自由意志是极端个人主义的,也是对外部世界秩序的破坏,而恐惧正好消解它的破坏性力量,使自由意志的放纵划定了合理边界。人们想战胜恐惧如同想战胜自己的肉身一样一直是人类的梦想,恐惧的存在使人类不敢为所欲为。而恐惧的存在又使人类深刻地认识着自身的渺小,在通往人类毁灭自身的道路上,恐惧是第一道天然的屏障。在人类的高级幸福层面,恐惧又是自由的兄弟。每个人都想在自由中穿行一生,若不是恐惧的时时提醒,人类可能无法实现自身最大可能的自由。也就是说恐惧以一个魔鬼的形象保证了自由的可能。没有恐惧的自由会把自由摔得粉身碎骨。那么如何尽可能地让恐惧深藏不露,或只在暗中保佑我们,我想决不是老季告诉我们的那样。那些具体事物中的英雄可能一时战胜了恐惧,但随即而来的真正恐惧或许要纠缠他们一生。那些如老季所说的英雄们自成为英雄的那一刻起,恐惧的种子便在他们的心中埋下。只有神圣的信仰之下的爱才能使恐惧屈服,才能使其转化成生命中安宁的力量。

     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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