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阿紫：清凉小镇（组诗）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阿紫
2012-09-29 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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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像
 

在河边
——for C.

小河淌水
送来一个少年清澈的梦境
在四川最清凉的小镇——
每天呼一次吸一次的汉王
夜晚  他同时睡在苏州
某个无梦的水乡
醒来却将去路遗忘

兴许我也去过“无梦乡”
汉王应该离那儿很近吧
沿着陡直的山路  我们追寻
转瞬即逝的蝴蝶 
它们却自顾自快乐地飞 
没心肝地转动着阳光
被世界大风车吹到天上

夜晚的河边，有一瞬间 
我看见“无梦乡”在水中东飘西荡
一会儿是苏州腰间的碧玉，
一会儿是汉旺颈上的围巾
我知道  回成都时 
它将停留于一张干净的白纸——
尘世唯一收留着犟拐拐的地方


语文老师
——for J.

阳光随着无声的目光移动
投影出她刺绣的方块字
在黑板、和孩子们的皮肤上
这光彩照人的花朵越来越清晰
我想  每当此时你们便会看见
彼此心房闪出刺目的白光

有一天，他们认识了光的特性
你不书写  花朵也懂得
显与隐的秘密  你知道
这时他们该独自行走
带着你的作品、你的印记

我曾经如此痴迷于编织
一个女教师的美——
有时她是心无纤尘的处子
有时又是白发卷曲的慈母
“在孩子中间的女人之美，
可比拟人类永恒的安慰。”

可惜我不能抵御哪怕
瞬间的黑暗（失明的日子让我脆弱）
不要因此犹疑（冲出我的嘴巴的
是让我后悔的自私的话）
因为你能抵御  并抵达
梦中洒满阳光的教室
甚至未来开阔的草原——

就凭你孩子般倔强的眼睛
就凭你钻石般坚硬的爱情


赛跑
——for S.

“它用屁股照亮我们”——
你说起  一个虫子的幽默；
“他有用屁股看风水的权利”——
陈健形容坐着喘气的你；
你更是：
“我们携带的168点歌台，广告词为
中西合璧、节目丰富、雅俗共赏
一个人玩转的马戏团”。

你到底是——谁？
轻盈地走在最前面
好象从来、从来未穿上沉重的肉身
我不愿听见内心的马达
如何残忍地突突作响
你和自己的歌声赛跑
可是钻进云悟寺
它就消失了

后来在观音殿
我听到熟悉的歌声
来自自己紧闭的嘴
接着有四种歌声
飞出四颗不同的心

“每个人都随身携带
自己的点歌台。”谢谢，
走出寺庙  我终于
有了翻飞的轻盈


终点
——for Y.

如果“终点即起点”，那么“起点亦终点”？
就像死孕育了生，生又预言着死？
事物弯曲的两极多么相似！
或本来就是同一？！

两年了，我一直回避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段不经意重复的对话，
几次奇迹般在阳光中相遇；
甚至室内的花香总引来麻烦，
月下的归途似乎要被踩碎；
一天复制着另一天，
爱情浇灌着爱情……

“这里多像衡山……”
你指点着云悟山的缓坡、修林，
我不禁心头一凛——
昨夜，朋友们又在繁星下讲趣事，
你笑得肚子疼：“好久，
没这样笑过了，真像那年在衡山……”

如果，这真是我们最后的旅行，
请让我将手最最轻柔地递给你。
开怀的笑曾让鬼神都远去，
为什么命运依旧默默地打转——
我看见来路  大大小小的圆
被一个最大的包含着、
挟裹着滚入了幽深的终极。

我不哭 。这始于大笑也终于
大笑的路程结束 仿佛
健壮的青年猝死般痛快淋漓——
上帝如此仁慈地爱我们，
我们怎能不心存感激？！

2002/8/2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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