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1994—1996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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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必使你抬头 仍然写着沉湿的歌，在纸上 仍然用骤雨和寒流抒情，用荒凉传递或召唤 在纸上，村庄里下着小雪，花朵也同时开放 仍然建造或支撑，十月的树木，仍然年轻 仍然用来传唱，从偶遇福址到死亡 94．10．16 那人是一团漆黑 敢于拦住一颗星辰，敢于贡献 那人的寓所在一根麻线上 一只夜莺，敢于眺望，那黑暗永不能充满 从狭窄的过道到原野，从碎石阶 那人举足，敢于深入缺失的广场 “时代过去了，那人还在倾注” 94．10．22 诗 歌 拐过寂静，还是一片寂静 带给荫影浮动中的叶芝 他眼里的一场雪，一生 当我专注于磨损，春天降临了 当读到晚报的头版，我感到沮丧 这在我头脑里已形成浮冰 “活着是否应有所沉湎和证明。” 这是否有所意义？他鞋子里充满了光 “有许多厄运能是使人心灵高尚、坚强。”但 96．1．24
（一） 深夜遇到光芒，一下子我感到众多的星辰里 那些沿亮光跑散的叶子。那些声音沙哑的石头， 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这一年下来， 树木正从高处分枝。 一种迅速还原的泥土捂住了我的嘴唇。是枯萎 这一切，一想起我就老了。 （二） 你醒来的声音惊醒了我， “无言的死就是无限的话。”岛村还恪守在那个冬天， 当心那些树影在你心中将你摇晃。我该如何 留下自白。“请叫医生——。”每十年一次，我无法安排这一切。 整个身体缠着铁丝，你是天鹅中的傀儡。（4） 我哭泣。为了让整个世界从我眼中流逝。 因袭而来的夏天，在书桌上是一团皱纸。修远的人（5） 幻觉？这不是。这是1938年远东寒冷的迫害。 而我手上蜕不净的泥土让幻影更沉实。 别浪费在新仇恨里。来日无多。荷西又去了1978年， 我是跟随着什么到了这儿。谁在演奏我。薄暝时分， （5）骆一禾，诗人编辑，八九年夏病逝北京。作品有《屋宇》《修远》等。 你用流水来练习我。用吹破的灯笼。 在汨罗江上“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一路松软的美。而我不适于停留。一坐下就失明。 战争又来了。我们得趴在树下。伍尔夫，伍尔夫？（9） “我呼喊，带着一整座宅子的气味。”带着石头对石头的端详， 一阵波浪将我吹到你的光束上。你说， （8）屈原，公元前278年投汨罗江以殁。
是反复梦见的夏天：火质的博日纳里和阿尔， 我静候着你，长久散热的汽笛。 你老去打仗。老去。去西班牙和希腊。就像老被造访的疾病，（13） 终止正是你的存在，太阳浓烈。带来民族、地区与服饰。 卢比扬卡大楼的人声比枪声还稀。十点十五分， 早点离开它。阿尔格达斯。这等于从另一个方向更接近。（15） 最后。雪嘤嘤地下起来，读书到半夜时，有些困了， （11）泰戈尔诗句 我要活得比你更动人。春天来了。我要你的疼痛洗炼并修葺我。 自四月开始。他不停地咽下生肉。喝酒。（16） 有什么是用来拯救的，除了衰弱。我耳边， 一束芦花的骨头。海子说：一列火车呈现出我的声音！ （17） 而我又能往何处游散。我不是风中的光点。 “弗朗索瓦，你看我做的这个举动，我割破了我的喉咙。” 我已经被你删节。就像玻璃上灯火的影子， （16）杰克•伦敦注射吗啡自杀。死前医生不允许他吃生肉、喝酒。年末，他注射了吗啡，本可以救活。但他恍熄的意识里执意要去。 我请求答谢。因为我活着。 一九九四年。北方。一场大雪。 一九八一年。棉衣的祖母。（19）棕绳散落的双眼。 一九七一年。仍是冬天，平原。 我请求答谢。因为我活着。 （19）一九八一年祖母病逝干故乡。 1994．冬 述 说 我止不住失声痛哭 一 永不能熄灭 二 是谁在昏暝的天气中伫足注目 三 今天，脆弱压迫着写作 四 应允、熄灭、颂扬 五 我在用心地说话 96．3．5
一 信 札 长笛吹来了一座房屋。鹳鸟 一度晁过花园。我带着贫弱的视力 舞蹈也已结束。路灯却提早亮了起来 冬天，夜停在冰水中。“舞蹈也已结束” 二 灌 木 我习惯于幻影。在我周围 唱针剥蚀了春天的早晨。花蒂燃烧 下陷的年月，我有一个能吹拂的过去 我遐想着，自身的海拔终止何处 三 协奏曲 带着热气行走的人是一个重音 把光埋入了我的膝盖，把波涛 而我始终在替谁戴着铰链 当一片树荫落在了脚边。我听见 四 止痛片 稚齿中的一场雨，让我 台灯边有我需要的一把坐椅 破旧、孤单、深邃，磁性中带着风 它镇守着思想的营地，一整个白天 五 高烧的城市 将半个月亮扔进投币的餐机。我空想着 我保持着单行的习惯，总有一些黑汁 在夏天，冰镇的未来有些软弱 这像一根没有劲力的像皮筋，当秋风乍起 六 出 场 北方。山麓有雪豹逡巡。它克制着 天冷了，伐未的声音渗入它的身体 北方。锋利的石头孕育着寒凉 它潜入岩石的爪子里有一簇尘土，而今天 七 沼 泽 紫荆和栗子树。陪我在阴影里盼望 沼泽古老，即兴的沼泽，偏执的沼泽 帘子正在腐烂，容器中的纯洁让我更脆弱 我仍赶往京都 八 福光的孩子 前车灯里的孩子，他的福光斜刺在坡地上 他让我显得盲目、沉默、颓唐，如同 福光的孩子，均一点光给我 让我回到火苗中，回到照耀里。当夜雨 九 雪下大了 雪下大了，世界已少有去处 现实是一张写字台上的报纸。我知道 而交谈释放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雪总向着一个我们未曾谈及的地方哭泣 十 回 廓 叶子是奔跑的边界，是十月重现 我和槭树在同一个坡上，站着 它是否有过荣誉和耻辱？有过 十月降临，我忽然觉得嘈杂 十一 阵 雨 “二月！准备写作和哭泣”，准备带苞谷的晚餐 敦促着河水向前流，使我黑暗 “二月！准备流浪和吮吸”，准备草编的服饰 路边到处是石头和雨点，到处是衰变的魂灵 十二 永 恒 凋零降临了。我从晚宴中出来 湿润、坚定。仿佛二月的根芽，并且 调零降临了。我从骚动与喧哗中出来 街上依然有淬火的声音 199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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