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之:四届“闻一多诗歌奖”简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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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之:十万元大奖几斤几两? 四届“闻一多诗歌奖”简评 《中国诗歌》丛刊一度被誉为民刊的希望所在,因为它有强大的经济支柱,既能保证按期出刊不为办刊费用发愁,又可聘请稳定的编采人员保证稿件质量的稳定性等等,但在几届“闻一多诗歌奖”出台后争议声也跟着鹊起,比如第一届被很多论坛誉为打油诗获奖,第二届之后被质疑“编编相护”等等,那么这些诗歌质量究竟如何呢?用本人的酒话说,总体不咋地,但这一回编辑比非编辑的诗歌要好。 为何说总体不咋地呢?因为这是一个定位模糊的奖,至今不明白评得是爱国主义奖还是诗歌艺术奖、新人奖?四人中一二届诗人是还在青春期感性倾诉阶段的口语诗,而且是缺少一般性的主观化、草根化倾诉,放在精英文化层面根本不入流;胡弦作品尽管也不太成熟,可算唯一能进入精英文化范畴的诗人;马新朝则处在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之间,尚在感性和理性的游离状态,现分述如下:(由于篇幅限制,也为了避免“酒话失真”,本人按照获奖作品的自然排列顺序各取前五首) 高凯 陈先发说过,一切容易的东西都是恶的,“口语诗”本不是个贬义词,但在中国被少数人弄成了狭义概念,几乎成了“容易”的代名词,因为不管多长、多短的“口语诗”似乎一句话都能概括明白,那样读者除了能得到一个得意忘言的“答案”外,鉴赏诗歌的享受过程就被剥夺了。高凯的诗就是那种“容易”的诗,至少粗看之下还属于那种一蹴而就的作品,用汤养宗的话说,这是些需要做“防滑处理”的诗,否则这样的诗读者连一分钟都用不上便消费完毕了,而且还不需要回过头来“反刍”一遍。因为这些诗歌大部分都未形成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从头到尾实际就是“一句诗”,也就是只有灵感闪现的那个点,根本没“面”,见不到作品客观显现的递进与节奏。 陇东,遍地乡愁 (组诗) 高凯 拴牢 走时我用一根小河拴住了村子 走时我用一根山路拴住了村子 走时我用一根炊烟拴住了村子 走了很久以后 在离村子三千里的地方 我这个奶名就叫拴牢的天涯人 用一根揪不断的肠子 拴住了村子 容易的并不一定就是不好,但一个陈旧而又容易的东西肯定不好,这首《拴牢》就是个只具备词语陌生化思想却陈旧的东西,因为把游子比作风筝,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已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这首诗的构思仍然没跑出“风筝”和“线”的陈旧比喻。 人一老就糊涂了 我可能不是父亲的儿子 我可能是父亲那个旱烟锅的儿子 我现在的旱烟锅 和原来父亲的旱烟锅像一对父子 我可能不是母亲的儿子 我可能是母亲那副老花镜的儿子 我现在的老花镜 和原来母亲的老花镜像一对母子 人一老就糊涂了 我可能是那根炊烟的儿子 我可能是炊烟下面那棵老槐树的儿子 我可能是老槐树上那个鸟巢的儿子 我可能是鸟巢里那只喜鹊的儿子 我也可能是另一只鸟巢里那只乌鸦的儿子 我最可能是鸟巢下面那些高粱的儿子 高粱姓高我也姓高呀 人一老就糊涂了 其实我可能就是路边那只蛐蛐的儿子 我边走边吹的口哨就是一只蛐蛐的叫声 而我最最可能是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狗的儿子 我一直像那只流浪狗一样在到处流浪 不知家在何处 魂归何方 这是一首“非诗”,“非”的原因是这些人造“戏剧化”缺少形成发育的“胚胎”根本不成立,他虽然也在弄景,但弄得都是没来由的A是B(于坚),这类似玩杂技的只把自己逗得前仰后合,而观众却无动于衷地漠然而视。 第一节借助父亲的旱烟锅与我的相似,母亲的老花镜与我的相似,来让“我”错觉成我是旱烟锅的儿子,我是老花镜的儿子,实属无味之举的小花哨,难道玩了半天就为说出一句你和你的旱烟锅、眼镜是同胞兄弟?这个“幽默”不但一点也不幽默,反而把情境杀死了,当你如此幽默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在表达父子情、母子爱吗?难道你要坐飞机离开父母,还会写成“浓浓乡愁包围着我,使我不忍心旱地拔葱而去”(这是笔者批评另一个乡土诗人的句子)吗?第二节,除了结尾的一句还有点戏剧化成分,前面部分无味喊叫可统统省略,因为这一段排比看似调侃实为“正写”,和“人一老就糊涂了”的调侃在语境上撞车。第三节属于典型神经病呓语,因为“我一直像那只流浪狗一样在到处流浪”一句饱含深情的诗把前面部分打油宣判为了另一个人的胡话,这个人是“神经病”。 村口 村口 其实和碗口一个样 喂活过一些人 村口 其实和井口一个样 吞掉过一些人 村口 其实和心口一个样 惦念过一些人 村口 其实就是村子的一张口 总是唠叨村里的事情 尽管这些比喻本体和喻体离得过近诗性不强,但这一首好歹知道什么叫“语境”了,总体还算能拿成块的一首诗,赞一个。 半亩地 山坡上一块巴掌大的庄稼地 竟然一下来了好几个稻草人 几只顽皮的麻雀 也如临大敌几只样子凶猛的鹰 也盘在头顶 气氛紧张草木皆兵 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收获时节未到就日夜重兵把守 是不是种了几千两稀罕的白银 或者黄金 这一首也算把“民以食为天”的情结表达出来了,但语言还有些一蹴而就的枯燥,比如稻草人的逼真描绘不该省略,不是所有的稻草人都像“假警察”的,此处突出以下即可加强农人对劳动成果的珍视,也可与麻雀、老鹰的如临大敌造成反差。而尾句“是不是种了几千两稀罕的白银或者黄金”只具备意思上的靠拢,却少了字面有机照应,试改如下: 半亩地 巴掌大的一块山坡地 竟然一下来了 好几个神气活现的稻草人 让散漫惯了的麻雀 一向霸道的老鹰 也如临大敌、草木皆兵 秋收未到,就派“重兵把守” 难道,那些黄橙橙的苞谷 当真就是一颗颗金豆子吗? 柴米油盐醋 一见火就干干脆脆扑上去的柴 那才叫柴 偷偷摸摸做成熟饭的米 那才叫米 星星点点比眼泪还要稀罕的油 那才叫油 别人故意撒在伤口上的盐 那才叫盐 两口子之间争着抢着吃的醋 那才叫醋 这一个老毛病又犯了,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乱堆一气又把语境弄丢了,除了“星星点点比眼泪还要稀罕的油 那才叫油”、“ 两口子之间争着抢着吃的醋 那才叫醋”两句还带着正面的乡村情节,其余逐句皆有调侃失当之嫌,难道干干脆脆的做爱,偷偷摸摸的偷情也算乡村的代表特色吗?不知道这两句自相矛盾互扇耳光的调侃究竟想表达什么,很明显作者把敢爱敢恨和性解放混为一谈。 在技术上也失之幼稚和粗糙,比如“一见火就干干脆脆扑上去的柴那才叫柴”,尽管用“干柴烈火”形容男女相交的比喻不存在被动与主动,但在字面上“火”是动态的,“柴”是静态的,只可以说“火”见了“柴”扑上去,不可“柴”见了“火”扑上去,明显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别人故意撒在伤口上的盐那才叫盐”这句伪叙述用在这更是败笔,明显是为了凑行数,难道乡里人都是落井下石专在别人伤口撒盐的小人吗?既如此,又有什么值得怀恋的呢? 综上所述,高诗人的所谓获奖诗充其量还是学徒阶段的习作罢了,评委把十万元大奖奖给这个档次,主编把这个档次定为头题,未免失之草率,诗人刘春对其打油诗的评价基本还是靠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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