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没有台词,只有肢体另类话剧的中国之旅

 借2006中意文化年的东风,11月和12月,是意大利小剧场戏剧来华的演出季。洋皮影戏《火鸟》、“跌倒”戏《八》、结合影像的《母亲与杀手》、木偶戏《白雪公主》……这些戏,跟我们习以为常的话剧比,那可真是千差万别,大了去了。不少观众看后直犯嘀咕:这也叫戏?
  到底算不算戏,咱们一起看个究竟去……

  ①《火鸟》:洋皮影+现代舞,“虽然你不说话,却也早已万语千言”

  《火鸟》剧情非常简单,讲火鸟如何解救一对被魔鬼困住的夫妻。火鸟、魔鬼、猎人、妻子,这些角色都是被彩色灯光投射到白布上的影子。皮影要说中国也有,但不一样在于它通过灯光的明暗、色彩调配,音乐的抑扬顿挫,纸人姿态万千,有血有肉,似乎有了生命一般。

  比如,当魔鬼出场时,灯光变幻,先让魔鬼皮影的左眼渐渐浮现出来,又慢慢地打亮它右眼的光圈,直到整个脸庞都浮出水面,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渲染出来,有人说,那一时刻,简直能听到魔鬼贴着你鼻尖的呼吸!

  同时,真人表演的现代舞穿插在影子表演之间,倒成了辅助皮影表演的媒介。有专业人士认为,是视听上的独特感受,使观众接受了这种人与影的“本末倒置”。人起舞,手中皮影亦随之起舞,斯特拉文斯基的乐曲激荡人心,将恐怖、紧张、喜悦、松弛等情感传达得恰到好处,人们被营造的气氛所吸引。整个剧中,没有一句台词,而它传达出的正是语言所不能表达的东西。

  正如那句歌词:“虽然你不说话,却也早已万语千言!”

  ②《白雪公主》:不是噱头,在观众心灵深处挖掘

  木偶戏《白雪公主》在视觉传达上也颇出人意料。创作者先立了一个有门有窗的木房子,房子中间的窗口是一个展现演出场景的舞台,打上奇妙的灯光,像是开了一扇放映小电影的窗户。两边的窗口里,木偶们进进出出,房子变成了无限魔幻色彩的城堡,与童话故事的神秘浑然一体。

  《火鸟》的震撼,《白雪公主》的精致,奇特的表现形式让人不得不感叹创作者闪着火花的智慧。评论者认为,“这些并不是为了别出心裁而搞的噱头。选择皮影和木偶为表现方式,能够塑造视觉和听觉上的独特效果,通过视听,则能传达独特的艺术感受,营造语言很难讲出的氛围和意境,甚至发掘观众心灵深处隐藏着的一些微妙感觉。它不是可有可无的表达手段,而是表达内容的有机构成。”

  ③《八》,摔倒,爬起来,再摔倒——这是出什么戏?

  《八》是一场以“跌倒”为形式的戏剧。整个戏中,4个人物托着物品轮换上场,一个演员进来,摔倒,东西散落一地。他站起来,离开;第二个演员换了一种方式摔倒;第三个演员突然开始与假想的对象打斗,最后,也摔倒在地上……观众从见到第一个人摔倒的惊讶,到第二个、第三个人跌倒的习以为常,似乎在下一个演员出场的时候,他们所期待的就是他的跌倒。终于第四个人托着十来个叠放在一起的盘子也摇摇晃晃地进场了,盘子在不断地震颤,演员围绕舞台走了好几圈,大家的心被吊在嗓子眼,担心盘子摔碎的惨状。他却不摔了,退到幕后去。正当观众为此松了一口气时,幕后却出人意料地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

  在重复中习惯,在习惯中等待,在等待中出奇不意——《八》没有连贯的故事情节,给人带来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受,却既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容易被人忽略。

  ④共同特点:不重情节,专注感受的传达

  纵观意大利小剧场戏剧的全部剧目,它与众不同的一点在于:不重情节,专注感受的传达。而这些感受往往不是某个具体事件所引发的情感变化,它不是诸如高兴、沮丧、兴奋等具体的情感,是说不清、道不明,忽明忽暗的。它属于人内心深处的一点隐蔽涟漪,不易捕捉和说明。

  《火鸟》的神话虚幻感,《白雪公主》的童话神秘感,《母亲与杀手》的影戏交错融合的朦胧感,或者像《八》那种细小的,辗转即逝的零星感觉,在舞台上被扩大呈现。这些重点表达意境和不可言语的感受的戏剧,与我们平常所看到的有质的不同。

  ⑤撑起传统戏剧外的另一片天空

  主要表达一些细微的感受,没有情节,或者情节过于简单且不完整,甚至没有语言……这些还能称得上戏剧吗?带着这个问题,笔者走访了中央戏剧学院的师生:

  ——“斯氏体系对我们的戏剧观影响很大,长久以来,我们看到的国内话剧,更多是强调情节整一,要有戏剧性、戏剧情境、角色情感体验……其实戏剧并不是‘自古华山一条路’,意大利小剧场戏剧的艺术特点,与占据主流的戏剧体系不一样,不能说就不算戏,更不能硬用传统的戏剧标准去衡量它。”

  ——“我们常见的戏剧,鲜有能将戏的质感、意境、美感和零星细微感表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尤其是对这样一种游丝般的感觉的捕捉,意大利小剧场戏剧很有特点。它的形式独特不是外在的,不是故意地别出心裁,而是和表达独特内涵血肉相连。它发掘了奇异多变的形式,却让其与戏剧的内涵交融为一,让人在感受视听冲击的时候,同时获得灵魂上的触动。”

  ——“我们的戏剧应该从中汲取营养。一方面多发掘适于表达内涵的独到形式,另一方面不可仅仅走‘噱头’路线。我们有些话剧,要么不革新,要么用花哨的形式来掩盖苍白的实质,一味追求外在,不诉诸心灵。这都不好。

  在这个意义上,意大利小剧场戏剧为我们新开了一扇窗,让我们看到了除了传统戏剧外的另一片天空。我们常走大路,但这次看到,小路也很好,丛林野花,曲径通幽,别有一番佳处。”

    喜欢()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