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李郁葱:诗是生活中的一个可能

 这本书里收录的诗作跨度已逾十年,而且如果不是杭州市文联和有关老师的美意,也许这一跨度还会更长久的绵延下去:现在的文学环境众所周知,而对我个人而言,自费出书在尝试了一次以后,我已经很难有勇气去再次操作。也许对于我,这触及到一个写作者隐秘的近乎可笑的尊严。
    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因为一个出版社要出散文集,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文字。此后又把1994年以后的诗作整理了一遍。在2004年的晚些时候,我的一个朋友从那些诗作中挑选了一些,在他个人的眼光里把它们印刷成了《风景的证明》。在审美上他是我所信任的,但那本小册子里的篇目和我自己所期待的依然有些出入。我之所以说到这一点,是因为这是否暗示了我们写作和阅读中的一些歧意:是诗,是文字,让庸常的生活变成了一个个可能。

    有时候这种歧意是很让人沮丧的,我指的是在我们写作的某些阶段,表达和它所产生的真实效果并不一致。在我刚开始写诗的那几年,那种抒情气息浓郁的文字差不多占据了我的写作,有时候一天甚至可以写好几首,一方面这是因为写作的冲动,另一方面也是那种强烈的发表欲的驱使。那几年,我发表了特别多的诗,也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赢得了所谓的知名度(实际上,这不过是小圈子里的荣誉。)。
    在这之后,我试图写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歧意开始了:一位在国内一家重要刊物重要岗位上的老师,他对我差不多有知遇之恩,他写信对我表示了某种程度上的担忧。多年以后,现在我越来越感谢他当年对我的提醒,尽管那么多年我固执的偏离了他的期待。对于我个人而言,写作近乎是一种完全个人的行为:我的所思,我的所想,我对视野里的事物的表达……
    这涉及到一个人的倾向,比如我们使用的语言。语言是一种恩惠,由于它的丰富和不确定性,我很难准确地描述自己所使用的是哪一种约定成俗的语言方式:口语?书面语?或者是它们的混合体。我觉得它是沿着个人的天赋成长和发展的,所以它可以企及,对这一点我了解得很清楚,这就像我们对性感的理解:类型是多种多样的,重要的是到底是什么掀起了我们体内的风暴。
    语言就是这么一种东西,它和诗人的关系取决于它们相互的信任程度,有一个具体的例子,如英国运动派诗人拉金,他喜欢在写作一首诗的过程中出其不意地使用一些俚语和粗话,还往往起到强烈的效果。拉金对语言的这种自信来源于他对自己才能的自信,这是对我个人写作时的启示。语言在具体的写作过程中还会是一种发展,这通常让我有意外的欣喜。
    我现在同样这样理解诗:诗是具体的,它和诗人是一种平衡。

    在现实的阅读和写作中,好的诗作不胜枚举,但伟大的诗作并不多。我认为伟大的作品之一的是奥顿的《美术馆》,那三十来行平静语调中的叙述差不多构成了人类心灵的苦难史。我喜欢这种风格,伟大的诗作一定是向内的,它的产生更多的依托于我们对“心愿之乡”的记忆和寻找。而我们现在的写作,也许就是在寻找通往它的那个途径,在热爱者这里,这意味着种种的变数和可能。
    诗是具体和自足的:就像一个美女,美是一种综合,如果分开来逐一细究,恐怕最细腻的皮肤在显微镜的透视里都会显示出毛孔。
    用这样的眼光来审视自己十多年的写作是可怕的,那种失落和巨大的对于叙述的诱惑依然煎熬着我,好在我还有继续写下去的勇气。文字依然是一个可能,它在我这里,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想,这取决于我。
                                   
       2005年3月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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