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永进:浙美生活片段1988—1992
|
刚离校的那几年,美院里所发生的故事还常常在夜梦中延续着。一晃十五、六年过去了,许多记忆已渐渐淡去。在母校八十华诞来临之际,一幕幕往事又浮上心头,今写下几个生活的小片段,以谢母校的舐犊之情。 宿舍 那时候浙美学生少,连留学生三、四百号人,总共三幢宿舍,与画室相间,合挤在小小的校园内。南边靠雕塑系教室的一幢楼层比较高,学院的大部分同学都住在那;北边紧挨食堂的一幢是老屋,据说是潘天寿老先生曾经住过的,归附中同学和我们住;中间一幢比较新,是留学生楼。四年中,我们天天都转悠于宿舍、教室、图书馆和食堂之间,同学虽不多,却十分热闹,生活过得自在而充实,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许多故事。记得有一天晚上,在我们宿舍的楼道里,叔标、晓军和我,并不外向的三个人,步履蹒跚、语无伦次,为了继续雄辩涌金门小饭馆的酒桌上那个尚未有结果的关于现代艺术的问题,各持己见、喋喋不休,互不相让,甚至到了胡搅蛮缠的地步。酒气撒满了整个宿舍和楼道,放肆的喧哗和旁若无人的指手画脚堵住了刚入校的几位小师妹和谦和的老先生。 南山路 学校门前的南山路楼矮墙高、绿树成荫,古朴而幽深。马路边的人行道虽窄而不平,却倍感亲切,是我们与老师碰面和相互问候的好地方。大清早,有晨练的教师来回慢跑;八点前后,赶往上课的青年教师急匆匆地从身边擦过;傍晚时分,年迈的老先生饭后在这里散步,有时会因为我们的问候或求教而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做着手势,慢条斯理地讲解,反反复复地叮咛,象是流动的课堂;晚上十点多钟以后,也常常能够看到加班教师带着倦意返家的身影。 校园对面不远处是柳浪闻莺,西临西湖水面,枝枝翠柳,黄莺啼鸣,每天都会有浙美的人出没,或晨练、或自习、或恋爱、或闲逛……在我们的心目中那就是浙美的自家花园。 园内铁栅栏边那棵大松树下的草坪是我们早锻炼的露天练功房。伸伸粗短的脖子、撂撂拿惯了油画笔的手、踢踢笨拙的腿,轮番玩耍着“广兴”拳击、“神电”气功和陈式太极。一本正经的神情,有板有眼的动作,俨然是拳王、气功大师或太极高手的架势。书法系的韩天雍老师,那时还是在读研究生,也是我们的“同门”师兄呢。韩老师练武就象练书法一样勤,不信么?有他留给我的墨迹《闻鸡起舞》为证。 在“浙美花园”的草坪上,夜里常常有露天电影,门票四角五分一张。为了席地看一场艺术影片,夜间偷越围墙的勾当也曾经有我的份。那一次,入伙的好像有启明、家仪、方峥、德孝、鸭子、赵锋和我,清一色的“光棍”,有“老婆”的都没有随阵。囊中羞涩的我们没往大门走,而是来到拐弯处一灌木丛边的围墙下停了下来。大伙抬头看看高高的围墙,犹豫了。堂堂的大学生能干这事?不知哪位同学说:“没钱就看不得电影,还能叫社会主义?”。因为影片放映时间将到,这句无理的话也就成了一个十分充足的理由。上吧!结果第一个往里跳的方峥刚一落地就被管理员逮了个正着。“哪个单位的?想作啥?罚款二元!”管理员严厉地说。方峥怯怯地回了一声:“美院的”。已上了墙头还在犹豫的我,在墙外同学的催促声中跳了下去,后面几位不愿示弱也相继进去,齐声说:“我们都是美院的,手头没钱,想看《凡高》电影”。正在忐忑不安,管理员扫了我们一眼,无奈地说了一句“又是美院的!下不为例”,就放行了。那是因为管理员惹不起向来“不守规矩”的美院人或敌不住人多势众的威慑,还是因为怜爱这群执着的穷学生,不得而知。 2008/3于浙江师大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万冲、赵野对话录:从汉字开始
赵野,当代诗人,1964年出生于四川兴文古宋,毕业于四川大学外文系。出版有诗集多部。现居大理和北京。...[详情] -
邓翔 | 断想:读赵野《石匮书》 | 附:赵野《石匮书》全版
邓翔,1963年出生于四川营山,1983年毕业于成都科技大学自动化系,“第三代人”诗歌运动主要参与者,诗歌民刊“象罔”参与者。个人诗集...[详情] -
四川江油90后诗人周领亨 | 为了爱你,我会弄死自己
周领亨,生于1991年4月,四川江油人。十分不喜欢工作。喜欢读书、电影、金属音乐,主要是对存在主义,城市经验,身体感知,象征,异化...[详情] -
安石榴 | 拆迁的一代:70后诗人身份的退隐和诗歌的出场
本文写于二十六年前世纪之交,原标题《70年代:诗人身份的退隐和诗歌的出场》,彼时作为新生代出场之七零诗人,今已年逾半百,然文中之...[详情] -
曾蒙:国度(长诗)
曾蒙,四川达县渡市人,毕业于西南大学,现供职于四川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写作逾三十载。16岁开始发表大量作品,并被收入多种选本。前期...[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