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皮囊装不了新酒:驳王蒙“文化革命”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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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俗语说“旧瓶装不了新酒”,这其实是错的。因为按照常识,旧瓶再旧,它也可以装新酒,怎么会装不了呢?博学的人知道,这乃是翻译的失误。原来这句话来自耶酥,其中的“bottle”,一般是指瓶,但在这里应该翻成“羊皮囊”,才是正解。翻译的人望瓶生义,结果流传开来,这种错误,虽然明显违反常识,然至今犹在人们口中。 过去“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破四旧”、“黑五类”、“红卫兵“、“样板戏”、“批孔反儒”……声势浩大,斗得不亦乐乎,乍看之下,似乎真的在革旧文化的命。其实不然。当时的人们身在庐山之中,也许看不出来,但到了现在,却是一目了然:——“文革”并未给我们带来任何文化上的革新,甚至从消极方面说,也未给我们扫清先进文化成长的障碍。事实上,它只是传统文化的“旧皮囊”而已。(有人说文革是全盘反传统文化,这是很没有见识的,至少文革是在用“法家”反“儒家”。) 随着改革开放,另一种文化现象应运而生,这就是央视春晚上的“赵本山现象”。“赵本山现象”走到了《不差钱》,已经有了很多年头。这个时候,一些貌似聪明的知识分子忍不住开始“琢磨”了,他们两眼一睁一亮,惊喜地发现,赵本山原来是在“悄悄”地进行一场“文化革命”。最近,名作家王蒙在《读书》第四期发表《赵本山的“文化革命”》,便是如此宣称。 然而,在我们这些惯看秋月春风的人来说,这又是大谬不然。即如“春晚”,虽然舞台上声光化电,但春节本身就是传统文化;而赵本山式的文艺表演,“大大方方地光天化日之下在那里调侃忽悠、装傻充愣、油腔滑调,却又个个呈现出善良百姓拥戴现今领导与政策的表情姿态,货真价实,并无虚假”,这也并不新鲜,中国古代的伶人、戏子多擅此道,由于缺乏自由和权利,乃不得不出之以插科打诨、装痴卖傻一途,以邀赏识、以策安全,我们在欧阳修《新五代史》中、在中国传统社会生活中,都可以看到,一点不稀奇。然而王蒙却大开眼界,居然津津有味地说,“这不是也令人耳目一‘新’吗?”甚至说“在主流媒体上争到了农民文化的地位和尊严。夸大一点说,他悄悄地进行了一点点农民文化革命,使得我们的主流文艺更加宽敞自然开放亲民”云云。用历史眼光来看,这如果不是故作天真的话,就是老天真了。 王蒙并且举例说:“……《不差钱》中,通过对于苏格兰情调的戏仿——‘苏格兰调情’,还有小沈阳的英文名字是“小~沈~阳~”的英语语流式发音戏仿,亵渎与解构了一些人对于‘洋’的敬畏心理。最最痛恨‘假鬼子’的当然是中国农民。”在我看来,这种论据是非常不可信的。如果说当年殖民地时代,由于洋人的欺侮和压迫,中国人敬畏洋人、痛恨西崽,尚可成立;但到了中国国力崛起的二十一世界的今天,还如此形容,就未免时空错乱了。今天外国人在中国留学、经商、工作、旅行、交友、结婚、生子,合法而正当,又没有侵略,自然而然,我们的心胸是开放的、态度是欢迎的、眼光是平等的,“敬畏”云云从何说起?至于说“假鬼子”,最多只是个人的自由选择,就像小沈阳穿裙子一样,况且“假鬼子”并没有跟着洋人屁股后面作威作福,中国农民与人为善,何能无缘无故地、莫名其妙去“痛恨”哉?要说痛恨,他们最痛恨的,恐怕是本国的贪官横吏吧! 为了显示自己是“清醒”的,王蒙在激赏“赵本山现象”的同时,表示了“担心”。他说:“仅仅靠赵本山等可爱的文化土明星(还不必提那些远不如赵本山的胳肢人的伪劣小品了),恐怕不足以向历史交代。仅仅靠‘央视’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春晚’,也难以满足这么多人口的要求。……我们在称道赵本山的时候不能不心痛地想到,过于靠赵本山的文艺过年,与中国的伟大历史、伟大现实、伟大的可能性并不完全相称。其实除了这台‘春晚’,许多媒体,许多文艺部门文艺团体,也都准备了颇有可圈可点处的文艺献礼。为什么13亿人就不能把眼光往大里往别处再多看两眼呢?需要跟上一层楼。” 这些话,说得可真是太宝里宝气了!试问所谓“大里”,除了“中央”,还有更大的吗?所谓“别处”,除了“风景这边独好”的央视外,还能有更“出色”的吗?“为什么13亿人就不能把眼光往大里往别处再多看两眼呢?”为什么呢?原因无它,又是中国人传统文化心理使然!在上者,以“中央”自居,当仁不让,地方台再峋烂多姿,但在传统习性下,地方岂能超过中央?“山寨春晚”被封杀、不准办,即其一例也。赵本山的文艺表演,与其说是“文化革命”,不如说是文化棋子。在下者,由于几千年的封建专制统治,中国人个体人格萎缩,无论是精神生活、还是政治生活,都需要有一个领导、一个核心,否则便觉得无所适从,故唯中央是瞻、以求安心,而央视正好满足了这种下跪式的精神需要。 上面这两个原因,就像是一个铜板的两面,它在中国的舞台上,从古代,一直转到了现在。赵本山的“文化革命”,文来化去,乍看“革命”,所谓“尊严”也者,其实亦不过旧皮囊一张耳。王蒙之流,胡说八道而已! 二○○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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