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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为什么不颁给中国诗人?马悦然:明年看吧(2)

  ■“有的人得了奖之后写作就停滞了。我想莫言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他内心很强大,是非要讲故事不可。”

  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莫言作品的,你以前不是讲过莫言太会说故事,他写得太长了?

  马悦然:我头一次跟莫言见面是在香港中文大学,我在中文大学当了一个学期的客座教授。一天莫言来了,我们有一个下午花了几个小时交谈,第二天他就回内地去了,为什么呢?因为要分房子,我不知道分房子是什么?我觉得很奇怪,后来听说没有分到。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台北,他跟苏童、王安忆等9个内地的作家来台北。有一天晚上其他人出去看热闹,莫言不想去,所以他跟我在饭店里喝威士忌酒。第三次见到莫言是2005年他参加一个斯特林堡的戏剧节,那天来的中国作家很多,所以我们没有多少机会见面,但是我们经常通信。

  我确实觉得莫言的小说写得太长了,但是我看到2004年的《上海文学》上刊登了《莫言小说九段》,很短,就两三页,我觉得非常好。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对微型小说感兴趣,还开始模仿莫言写。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对文字的掌控能力非常好。

  问:那你觉得他的长篇怎么样呢?比如《丰乳肥臀》?

  马悦然:这个是非常好的一部小说,不能够减少了。但是《生死疲劳》,到了后面那个味道就有点不够味了,80%非常好,但是最后读者的兴趣好像稍微减弱一点。缩短一些会更好,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问:但是你认为他短篇任何一个字都不必改了吧?

  陈文芬:对。他(马悦然)非常喜欢,每次读的时候,都说写得太好了。

  问:莫言的小说和文字里可不可以看出近代中文作家语言的变化?

  马悦然:你读莫言会想到中国古代会讲故事的人,像写《水浒传》的,写《西游记》的,和蒲松龄写的《聊斋志异》,莫言的讲话能力就是从古代说书的人学来的,当然他自己也学过外国作家,他印象最深的是美国福克纳,还有马尔克斯,我们不要太过注重影响。莫言看了福克纳和马尔克斯以后,他就非常惊讶,我们高密县这样的故事很多,我比得上福克纳、马尔克斯,他真的比得上的。

  问:您对莫言未来的创作有什么样的期待?

  马悦然:有的得奖的人,他们得了奖之后写作就停滞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莫言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他内心很强大,要非讲故事不可,他会继续写。

  问:莫言获奖在国内也引起了一些争议?你怎么看?

  答:第一,瑞典学院公布莫言得奖,很多媒体人说莫言这样那样,这样的人怎么能得奖?批评莫言的那些媒体人他们一本书都没有读过,他们不知道里面的质量是什么,所以他们不应该开枪,这个让我非常生气。第二,你读过莫言很多作品,我也读过很多当代的一些小说作家的作品,但是没有一个作家比得上莫言,敢批评社会黑暗、不公平的现象,他敢出来批评,但是别的人就不敢。但是一些跑到外国去的非常爱讲话的人,批评莫言很容易,我觉得这是非常不公平的。

  ■“我每一个月就会收到信和稿子,他们都给我寄来稿子,让我把稿子翻译成瑞典文,让他们得一个诺贝尔文学奖。但是他们不是什么中国真正的作家。”

  问:你到底翻译莫言哪些小说给瑞典学院看?

  马悦然:我开始翻译的时候,是我看写得最好的中篇小说叫《透明的红萝卜》,这个书是莫言写得最好的东西。另外一个,幽默感非常强的就是《三十年前的一次长跑比赛》。还有一些像《会唱歌的墙》和《翱翔》,这是莫言写得最像马尔克斯的一个东西了。

  问:您曾经说过中国很多作家联系过您,希望得到您的推荐得诺贝尔奖?

  马悦然:我每一个月就会收到信和稿子,他们都给我寄来稿子,让我把稿子翻译成瑞典文,让他们得一个诺贝尔文学奖。但是他们不是中国真正的作家。有一个山东的文学干部,他半年之前给我寄了很多画,什么古书,我都给他送回去。他说“我钱很够了,奖的钱可以给你,但是名誉归我”。但是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作家,没有一个我读过的作家敢给我写这样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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