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向明:乐活在当下

    活着是一种乐趣,也是一场苦恋。活着有时会很逍遥,有时却是处处桎梏。

    曾经有人要求我们活着要「养天地之正气,法古今之完人」。也曾有人要我们活着「以国家兴亡为已任,置个人死生于度外」。

    活着是一个迷惘的无限延伸,活着也如达文西密码难以破解。有人死皮赖脸理直气壮的活着,有人认为好死还不如赖活;有人即使己经靠插管维生,只要有一口气在,还是在斤斤计较一块五毛的活着。

    没有人要求诗人要怎么活着,但对他所写的作品,必要求活生生的写在当下。己故诗坛祭酒覃子豪先生,在1954年他创办《蓝星周刋》的创刋号序言中即阐明,「我们不写昨日的诗,不写明日幻想的诗,要写今日生活的诗。」刚刚过世的百岁诗人锺鼎文老师要求更严格,他在一次有众多写诗人聚在一起时,像革命党人誓师北伐时说的一样,「我们要写一首比我们生命稍长的诗」,两位前辈都是在说,我们要写活在当下立马到位的诗,而且这首诗要在我们咽下最后一口气后还是活着。

    世上有多少诗人,就有多少种诗人活着的方式,也就有多少诗人活着的不同信息传了出来,你不得不相信这世界尽管在到处闹着「白茉莉」宁静革命;地球暖化,北极冰山高速溶解,离地球沉没己没多少时日,可是诗人还是活得五彩缤纷。一位诗人叫高玉磊的写出了他活着时的处境﹕

    活着

    高玉磊

    两只黄鼠狼
    一只住城南
    一只住城北
    城东住着一只母鸡

    很多年后
    我才发现我是一只公鸡
    住在城西
    为两只黄鼠狼而活着

    这个戏剧化的场景,是一首寓言诗,写出存在的荒谬是无论身在何方,处在何时,都是在等候着一种威胁降身,只是迟早而己,不乏先例。与那句歇后语「坐吃等死」没有多少分别,是一种宿命的苟活。

    有人明知一生没有几多时间好浪费,不如看开一点,偶而找一些轻松的余兴节目消遣,也是一种活着的生活方式。有位名字怪怪叫做囚肉的年轻诗人写了一首诗写出穷极无聊,趁机及时行乐的调侃味道:

    插播时间

    囚肉

    抽根烟吧
    调个情吧
    放放风筝写写诗吧
    星期六星期天像两个卵蛋
    我拿在手上当作健身球玩
    我现在正在学习浪费时间
    人的一生有几斤干粮呢?

    有位叫做吴兵的诗人,他用十一节组诗,写出了所谓「活着」的一些道理,娓娓道来确实让人信服,通过美好的想象,一切都会甜甜蜜蜜,他认为这并不难,只要活着便触手可及:

    触手可及

    吴兵

    1

    阳光渗入体内
    穿梭,骨节轻微响动
    所谓活着
    就是把那些穿梭和响动
    想象得
    像樱桃那样红
    像萝卜那样脆

    3

    他乡的细沙可以当作药
    敷给内伤一些温热
    薄如蝉翼的感情
    捉摸不定的飞翔
    不要落下来
    河水依然缓缓流动
    倒影依然慢慢摇晃

    5

    不要什么甜蜜
    只要一些风轻轻吹过
    只要一件薄衫
    像月光一样薄

    月光一样的薄衫
    随手而来
    只一件
    甜蜜就随风散开了

    这首诗还有很多美好的,幻象似的「活着」情景,太长无法细备,即此三节,也活得够满意了。不过,也有人认为,这不就像「阿Q」一样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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