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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皮:蓝是诗意的本色

  老皮:蓝是诗意的本色
  ——中间代诗人访谈系列
  
  时间:2005年9月2日
  地点:北京海淀VS福建龙海
  提问:安琪
  回答:老皮
  形式:网络QQ
  
  安琪:晚上好,老皮,我们也算是十年老友了,却越是这样越觉得无从说起。晚上的话题还是先从你创办的民刊《诗歌蓝本》开始,很壮观的一个选本,尤其给了中间代这么大的篇幅我很感动,一时间泪水盈眶。记得当初做《中间代诗全集》时曾跟你约过稿,但你认为我是从为诗歌做事的角度约的你,所以婉转拒绝。那时候我更多的是对你的高风亮节表示钦佩,我这样分析当初的情景对吗?因为这个访谈做的是中间代诗人系列,借此问你如何看待这一代人?

  老皮:我以为,不管什么“代”的诗人写出诗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写出好诗歌。我真希望诗歌不要有太多的主观意识和人为的“代沟”。但只要对诗歌整体发展有益的归纳集合,我还是乐于接受并全力支持的。前些年,当你提出“中间代”这个概念时,我已经意识到,一个历史的“漏洞”将很快就被填补了。当时读你的《中间代:是时候了!》一文,我完全理解你“为沉潜在两代人阴影下的这一代人作证”的命名意图。毫无疑问,中间代诗人确实是“介于第三代和‘70后’之间,承上启下,兼具两代人的诗写优势和实验意志”,当之无愧“是当下中国诗坛最可倚重的中坚力量”。

  我本人就非常认同诗评家向卫国先生对“中间代”存在意义的归纳,“中间代”诗人置身诗歌转折时期,克服了“朦胧诗”的愤激、“第三代”的盲目冒险,确实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因而,“中间代”的命名,具有更确切的标志性意味,同时也理顺了与“第三代”概念的混淆界线。尤其是你主编的《中间代诗全集》的出版,无疑是中国诗歌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是的,当初你编辑《中间代诗全集》时是跟我约过稿,有一回是我和康城、冰儿、张小菊等人聚会,你从北京打来电话约稿,康城也帮着劝我,还说我太固执了,当时我确实认为你是从为诗歌做事的角度约我的,所以谢绝了。虽然没有爽约,但你能够理解我这样做也是支持老朋友的一种方式,这或许可以让你更从容更无私地投身于这部诗全集的编辑工作。不过,你现在把“高风亮节”这个词套用在我身上未免太夸张了吧?哈哈,熄灭自己微弱的蜡烛,我发现别人的房间灯火辉煌呀!
  
  安琪:从这件事上,我发现你是一个非常明理的人,而事实上,你的生活你的诗歌又是感性为主,你如何处理感性和理性的关系?

  老皮:可以肯定地说,任何一种理性的呈现,都来源于人们感性的触觉。生活中的某种根本的气息,首先都是感性的。从感性到理性,就是人们对事物的理解和关爱的过程。而实际上,不管是生活还是诗歌,理性和感性这两者都是相辅相成的。试想,一个人的生活和诗歌彻头彻尾呈现给我们的都是理性的概念,那还有写诗的必要吗?倒不如改行去当哲学家了。反过来,一个人的生活和诗歌不带任何理性,跟那些丧失意识的精神病院里的感性患者又有何区别呢?

  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诗歌之所以是诗歌,就因为诗歌所体现的东西,正是诗人对事物的理解判断和把握、正是诗人主观意识的理性和感性的完美结合。

  而生活与诗歌又恰恰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如何处理感性和理性的关系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搞不好很容易引起植物性神经絮乱,我对自己也经常抱有怀疑。我认为,约束是人最高贵的品质,没有约束的人却是极其危险的。我个人的看法是:生活应该是七分理性三分感性,诗歌应该是七分感性三分理性。理由是这种三七开的处置方式是我个人比较舒适的心理状态,我在这样的状态中可以保持一种别致的生活情调,一种对待生活对待诗歌的幸福朴素的欢乐态度。
  
  安琪:谈谈你的《诗歌蓝本》如何?

  老皮:好的,《诗歌蓝本》大16开本,采用80克轻型蒙肯纸印刷,每期120个页码,已经面世了。

  说起来也是一种偶然。那是前些天,也就是在7月29日下午,我去厦门国际会展中心参加“首届海峡两岸图书交易会”,在那3500平方米的展厅,海峡两岸500多家主要出版社和相关图书公司带来了他们近两年出版的10多万种、65万册的精品图书。我推着手推车,在数百个图书展架间悠闲地穿行,有一种宁静的梦幻感,贴着皮肤慢慢滑动。是的,就在那一刻,我确信自己正在经历一次精神的漫游。大厅里人头攒动,但却没有任何喧哗,每个人仿佛都怀揣某种隐秘的心事。我相信,这是一个适合于逃离生活的下午,逃离所有生活的琐碎,逃离黑夜与现实,逃离爱与恨,逃离伪我与真我。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这是一种多么宁静的秩序,我推着手推车,在书架间悠闲地穿行,轻轻移动的脚步,犹如手推车下面转动着的飘渺的轮子。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我陶醉在这梦幻般的精神世界里,也只有在这时才可以摆脱所有的喧闹和忧烦,不用思想自己在现实生活里所扮演的角色,沉醉在自我的空间。这时,一本图书蓝色的封面进入了我的视野,仿佛一种词语的温度被轻轻扶起,发出微弱的沙沙声。那是一种比蓝更深的蓝,瞬间就代替了所有渗入骨髓的隐痛,并带着在空间漂浮的感触——内心在此刻显得无比空旷。蓝把一切琐碎的细节糅进了更深的蓝,使一切显得宽容而容易接受。我就像是刚刚经过了一次沉重的旅行后的孤独的灵魂,渴望着宁静平和,渴望着回归本色,渴望着比蓝更深的蓝。

  既定的生活方式、生活规范和这种诗意的本色发生了冲撞,我有些手足无措了。
  
  安琪:呵呵,蓝是诗意的本色,虽然许多人都这么认为,我还是想听听你的高见。

  老皮:那一刻,我开始怀疑自己行为的意义,这是蓝给我带来的意外,这种“散漫”的情怀使我内心难以自恃地柔软起来。蓝让我在浮躁的生存状态中得于沉静下来,那是让我感到安全的惟一理由,以及诗意的表达。对我来说,蓝不是抽象的事物,它的感动从内部开始,是我经由心灵的节律而发出的气息和无限伸展的光泽。我深深地沉迷其中……

  就在那时,我收到了诗人东荡子从广州发来的手机短信,说他正躲在一家他从未去过的酒吧里读我的诗集。仿佛一段走失的生活重新又有了消息,记忆在短路后突然接通。刹那间,酒吧、蓝色、诗歌等众多明朗或不明朗的意象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而我在一个下午的精神漫游中,时间感和生物钟也发生了错乱。

  或许,这一切都源于蓝——一种诗意的本色,一种独特的遗忘。

  于是,在那一瞬间,我作出了决定:把这份正要创办的杂志取名为《诗歌蓝本》。
  
  安琪:《诗歌蓝本》,很不错的名字。从1994年我认识你至今,看到你陆陆续续搞了不少诗歌活动,只是外界所知不多罢了。我一向对那些有诗歌义举的人心怀敬重,想借此机会让你回顾一下这些行动,它们对你的诗歌写作提供了什么或者减少了什么

  老皮:哈,虽然我这些年是搞过一些诗歌活动,但都是小打小闹,只能说是玩玩而已,和你安琪拼着老命做《中间代诗全集》的那股精神相比,我所做的事根本不值得一提。打个比喻,这些诗歌活动就像路边的加油站,总能够适时地为我提供一些写作所必需的燃料和激情,当然,减少的肯定是腰包里的票子,嘿嘿。
  
  安琪:我得强调一下,如果没有远村和黄礼孩,我就是把一生的性命都搭上也做不成《中间代诗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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