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老皮:蓝是诗意的本色(3)

  安琪:具体说说你的感受。

  老皮:旅行中的感受总是加重了我探望的姿势,预示着为广阔更为微妙的想象空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场景,经常带给我不同的回味。臂如:在神奇的九寨,我感受到的是一种幽静平和的心境,那里高原的天空总是蓝得化不开,绢质的白云恣意舒卷,雪原苍凉、群山巍峨、彩湖叠瀑、冰峰林海、栈桥磨房、村寨经幡,我沉醉在童话世界中,行云流水、闲舟野鹤;

  相约羌寨,羌笛总会在来不及注目时吹响,悠悠的,恰如玉门关外走来的声音。在雕楼前喝上一碗咂酒,踏着微醉的节拍,围着火塘跳起欢快的莎朗,舞姿中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飘然;

  在苗族,苗家少女的红樱帽,透出一种清纯的光亮,软软的苗语,在耳边传来传去,像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泛舟沱江,小船静悠悠地移动,两岸的景物一点点远去,只剩下拔橹的声音。橹声中错落的木柱,支撑着岸边的吊脚楼,落脱出柔美的湘西韵致;

  在成都杜甫草堂,阳光从树枝间散落下来,慵懒懒的,就像唐诗宋词里的意境。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在一种懒散的宁静中分享那份悠闲的漫长时光的心境;

  离开闹市,走进重庆的千年古镇瓷器口,仿佛走进了一条深邃的巷子,几位好朋友相聚在一家怀旧的茶楼里,谈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话语,那滋味比品茗更美妙;

  在藏区的墟会上,藏民们带来了手工打造的藏刀、银饰、青铜转经筒、牦牛角、羚羊角等,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宗教文化气息。身披洁白的哈达,抚摸着这些粗糙的器具,手指会产生莫名其妙的疼痛……

  ……

  是的,我的游历过程很少在作品中得于呈现,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我把自己的游历过程看成是一种精神的漫游,那是一个语言所无力到达的领域,所有的感悟都是妙不可言的。二、我心性懒散,旅行的出发点也不是为了写作。我想,亲近大自然,心不再蒙着污垢,不再重重叠叠地包裹着、防范着,灵魂不再隐匿在某一个阴暗的角落。可以说,走进大自然,也就是走到离灵魂最近的地方,所有的细节都是足以深思玩味的,如果真要把这些游历表达出来,搞不好将破坏了更内在的诗意。
  
  安琪:这是你在为自己的不能做解释找借口,在诗歌写作上你的主张或你擅长的是哪个写作方向?

  老皮:嘿,这不是找借口,或许我这个人更适合于内心生活吧,因为我从来就没有什么明确的主张和写作方向。我写作的随意性很大,历来保持一种随心所欲的表达方式,我以为,诗歌是诗人生命的瞬间显形,诗人的生命状态才是构成诗歌话语质地的根本。写作是一个不断发现的过程。当生活中的一些事物不断地左右着我的视象,写作便成为我伸展的冲动。诗歌作为诗歌,它本身就是诗人信仰的对象,这种信仰是绝无条件的,是诗人存在中的一种存在。如果诗歌需要什么主张和方向的话,我倒是希望诗人们多关注我们自身的生活背景,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多写一些“朴素”的诗歌。我们都知道,诗歌的品质是高贵的,这种高贵的品质就来源于我们真实的生活。来自现实生活的情感和力量将是使我们诗歌血脉相通的根本。诗人是一个迷醉生活而不动声色的旁观者。诗歌作为一种存在的过程,那些最有意义的部分肯定也是最个人的。因此,我希望我的诗歌就是自身生活背景的真实呈现——笨拙的文字隐含的是人性的朴素、是卑微者之歌。我更倾向于描述自己境遇的写作。我的作品几乎就是我的生活的写照。我在写作中总能感觉到一种未知的、不确定的东西,它已不知不觉地成为我生存的理由和唯一的依*。我竭力使自己的内心趋于平和——冷静地注视着生活背景中朴素的人和事物。这样的注视使我感到忧伤而幸福。我的努力是使生活背景中一些卑微的事物变成我心中的诗歌。我一次又一次地打开自己,在倍受尊敬的时光中,预谋着天籁降临的妙境。
  
  安琪:什么样的状况最能激发你的灵感?

  老皮:平和的心境。
  
  安琪:你对上半生满意吗?

  老皮:还算过得去吧。将所有琐碎的细节糅进生活的背景,一切就显得宽容而容易接受了。
  
  安琪:请预测你的未来走向?

  老皮:诗歌所构筑的世界,总是由一系列强有力的隐喻达成。对于我未来的走向,我无需预测,也无从预测,这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但直觉告诉我:诗歌是此岸向彼岸的艰难过渡。接近诗歌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不去接近却更为危险。诗歌的发生,也许会源于一种突临的想象,或是对某个语词、短句的特殊敏感。诗歌有时候可以是一种零度的客观物,诗歌通过粉碎恒定的秩序展示生命中的一次性出现的图景,所有的文字现实都不可能是虚假的。我坚信,“我的未来不是梦”,血液和骨头决定了我的诗,我想,我只需按照自己的方式与节奏认真或者随意地生活和写作,这就足够了。
  
  安琪:接近诗歌是一件危险的事,我如今算是感同身受了,不去接近又怎么样我不知道,一切发生的事都无法回到没发生前的状态。当然有一点是肯定,不去接近诗歌你我就不会相识。最后让我们把话题结束在诗歌身上,请给一句关于诗歌的老皮名言。

  老皮:是的,不去接近诗歌你我就不会相识,也就不会有这个对话了。如果真需要有什么关于诗歌的“名言”,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句“皮氏名言”是:别把诗歌写得太像诗歌了,诗歌使人的真相败露。

喜欢()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