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小云:最大的突破是自己(2)

  安琪:你的劳动是享受多还是折磨多?

  小云:我的劳动都是享受。劳动着是美丽的。这是我的体会。
  
  安琪:可见你的灵感基本上都能轻易变成文字,实在恭喜。你最满意的可以称得上代表作的诗是什么?它产生的背景如何?

  小云:分类别吧。早期有一首叫《时代》,我认为是一种神赐的代表作。1985年初的作品。有一天午后,我在一个狭窄的楼梯口愣坐着,突然间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老头像我一样,坐在拐弯处,吸着烟。这是一个情景。我以当时刚读大学时的激进,把这一幅景象当作是那个时候理解中的时代的象征。且看:
  
  时代
  
  楼道之字形向上
  之字形向下
  戴帽的老头
  坐在拐弯处
  吸烟
  
  楼有几层
  他忘记了
  台阶有几个
  他忘记了
  
  向上爬和向下踏
  他都忘记了
  
  他就
  双脚垂着
  烟圈向上浮
  
  四面互相照光
  方形的井
  底下又是方形的井
  不知是在井底和井中间
  
  烟圈向上浮
  脚垂在下一个台阶
  烟吸完了
  
  再接一支
  
  (1985.4.3)
  
  那个年代受意象主义影响较大,但我一提笔又自然而然地以制造情节的表述为主。这算是早期能留下的,不断被转载或得奖的一首。

  在这半年前,我有一首叫《渔灯》的,刊登在福建文学上面,诗虽然短,但我一直自认为有价值,主要是我进行意象主义创作最经典的一首——
  
  渔灯
  
  拖一根长烛
  水泠泠泠把它搓揉
  丝一般的根
  伸在深蓝的沃壤
  
  远远的星点
  钉在江的墙上
  渔家的影蹲在窄窄的甲板
  往幽幽的水里凝望
  
  后来,对《时代》我写了另外的续编,尤其是到了《第三时代》,由于手法熟了,想像力多了,又进入另一种境界,但影响没有那一篇大。倒是上次在西峡开研讨会时,德武兄挺认可这首诗的。

  在同一时期,还有另一种类型,叫《我去过冬天》,现在许多人认为我那是抒情类的,我一直不承认那是抒情的东西。我都是带着叙事和象征,叙事又都是想像力的产物。事实上,这一首还是被选了几处地方。当然,我还是认为这是我的另一种风格。

  第二阶段,就是我的荒诞风格那一类。这一类,写得最早的,是1985年前后。代表作是《你就跟着》、《不必这样》、《忙碌的猫》等。譬如:
  
  你就跟着
  
  你要老跟着她吗
  她走进厕所
  
  你等着
  
  好,你等吧
  好,你好好站着
  
  她从另一个门
  走了
  
  你还跟着吗
  她又走进另一个厕所
  
  不出来了
  
  (1984.10.20)
  
  这一阶段,反观自己的居多。到了第三阶段,想像力为主的荒诞加上语言的嫁接渐渐成为主流。主要代表作是《神州》、《雷锋出差》等。譬如
  
  神州
  
  ……
  夜在临近
  只要走过那条河
  过去的神州就是现代人的影子
  从松花江的那一边开始算起
  经过北京北工大的大门
  经过郑州二七广场
  经过福州于山脚下
  经过
  在风中在雨中任由阳光暴晒
  
  毛主席扬起的大手
  那般体贴地挥动着
  感谢毛主席
  他老人家帮我打的
  
  Hi-TAXI
  ……
  
  这一类创作,渐渐把眼光从自己移开,关注点已经是社会的国家的或是更大范围的世界。

  第四阶段,则进入荒诞的自觉创作阶段。这一段,主要的作品是金华诗会之后,如《半截》、《够不着》等。

  第五阶段,就是牧野说的,小云拿个录音机录了一段话就开始写诗的“小云诗写方式”阶段,非典的、现代汉语解构的、新闻记者身份的……这一类诗,是我进入一个新的创作自由的见证。

  我自己如果从“神赐”到“自主”这一个线索,是可以给自己划出这些感觉中的“节点”。至于别人怎么看,那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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