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最大的突破是自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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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果然丰富!据我所知,你在转向荒诞风格后一下子神思奔涌,出了好多本集子,它们引发的关注远远超过你前期的诗作。对荒诞诗的创作前景你自己有何设想,是继续还是再次变化求突破? 小云:就像你说的“一个概念或一个流派的提出可以影响一群人”一样,在群体中写作,那种动力更为充足。这不知道是好胜还是好玩,毕竟是有“一发而不可收”的效用。而且,实验性更尖锐,个性更得到张扬,潜在的干劲冲出了太阳穴。 另外,飞沙写了一篇《小云的类型学写作》有意无意中促进了我诗歌题材中类型的组织。的确后来集子框架越构越大,形成“规模”,这与飞沙文章的鞭策是分不开的。
其实,最大的突破是自己,自己见到新的表达时机和机会来临,一般都不愿意轻易“脱手”,都希望能最大限度把自己才干发挥出来。 小云:我倒没有太多的思考,是这么多的话题逼迫我发出火花。 自己仍然是认为,生活中的作品更重要。当然这不等于有问题我袖手旁观。 我现在关注点从社会转向人的内宇宙。当然,我把对自己的剖析和他人的检讨放在同一水平线上。不论是题材还是表现,越来越清晰我要做的,就是—— 灵魂的、中国人的、人的、人性的……
这些层面的内容及其走向,是我所紧盯着的。 小云:生活和精神是合二为一的,生活着就是劳动着,劳动着就是美丽的。这是一种享受。 小时候(用今天的话,就是未成年时代),我在生产队的牛粪堆扒出一张报纸就可以看个天翻地覆,看得记工分的老会计以为奇童,带我去他家里看一大堆书。他儿子还在读高中,估计是文革后期学校图书馆乱了,他弄回了一大堆的书,一屋子书,一点不夸张。这个老会计同时是个木匠,他还教我学做木,我就整天去,书就杂读,从童话到西藏民间故事再到苏联日本的小说,从十万个为什么到新婚必读,翻出什么来就看什么。呵呵。那时为了要看那些我认为好奇的书,我总要干一二个小时学徒干的活。当然干活时还听收音机,收音机里也什么都有,什么约旦河西岸,什么印度支那战争,什么第三世界,什么农村广播,什么蛇伤防治,什么安全用电,也是很吸引我的题材。我好于猎奇,到今天猎奇心一直都是我题材走向广阔的最佳导师。我的精神源泉我的诗思总是一挖就有。 我自己感觉,我的生活里从来就是精神密集型的。干活干累了,我一边哇哇的叫一边倒地休息一边享受这时候精神上又上涌的满足感,这些满足感往往又是憧憬型的。现在,年纪大了,但似乎这东西并没有离开。 尤其是一个人在田里干活的时候,灵感更处于最活跃的状态。 我们所在的那个村是个产蔬菜、地瓜、甘蔗的村子。我到十三岁时,犁地犁田耙地都会了,就耙田不行,那活我这年纪力气不足。农活干活时都是自已干的多,队里当时分小组了,大人干得快,总是把我抛在后面。我不紧不慢,自已想着很多美好的事。常常还自己笑。有时累得没劲了,牛都拉不住了,我倒在坟里里喘气,牛吃了一大片地瓜,我却一边在写歌词,或是在地上画画。有一段我迷恋歌词,再后来还学习作曲。反正自得其乐。毛主席说,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我看这话我很认同。
这种精神密集型的生活,到今天应该是还没有变,和我交往的人都看见的,有时候我是疯疯颠颠。现在老了,象周伯通似的。 小云:在别的城市也一样。我太好奇,到哪儿我想都一样可以发现乐趣。如果当时还在深圳,我可能转行干销售或干策划去了。如果当时是到上海,说不定现在在制造一种五金产品。其实干什么都是可以的,对我来说,它们都是充满精神诱惑的。
我因为太主观主义地过日子,虽然忙忙碌碌,也劳动不少,但总是积攒不下钱。我后来有了个机会,就寅吃卯粮,把未来一年多的一些业务收入款弄来搞了房子和车子的首付。接下来压力大了,再想办法。这样也很好,不然什么也没剩余。压力下的生活,其实是有目标的生活,我的散慢得到整治。我也很愿意接受改变,改变诗风,我不也听从大家的劝告吗,从善如流嘛。 小云:我是生长在同安的(虽然历史上厦门隶属于同安,但同安算是内地了。对于厦门人来说,过了海就叫内地;对于东山人来说,他们称过了海的人叫内山人——其实他们的话语里是带着歧视的),但小时候又常会住到厦门岛内的姐姐家里去。读大学又到了海边。小时候还回东山老家生活读书两回,即使是住在同安农村时候,也常一拐就到海边的同学家去,常常还到海里帮他们干活。有一年,到大嶝双沪同学家挑蚝时闪了腰,躺了两礼拜。可能是基因里的因素,我对海有一种依恋母亲般的依赖。在深圳那一段日子,有时候很紧张,我就是半夜,我也想方设法坐车到蛇口或是大梅沙去,只要见到海,碰一下海水,心绪立刻平静下来,思想恢复到自由状态,灵感也就回来了。 相对而言,海岛上生活,进进出出海岛,或是望着海岛,思念海岛,这些就是构成我的思维绕着海岛转的要素。 和森林一样的世界,海岛也是我心中最理想化的天地。她是独立的,从大陆的角度看他她,她被大海包围着,是孤立的,视野多窄呀。但从海岛看出去,那可不是这样。海岛虽小,但她四面都是出口,视野无限,想象空间无穷。同安这个地方有山有海,在同安的时候,我就观察山上的村民和渔民的性格,对比后发现:山民沉默,渔民开朗,山民拘谨,渔民豪放;山民胆小,渔民胆大。尤其是对于死亡这个认识,山民不大敢于面对,渔民则大比较看得开。有一回,我去海边看望一位同学,他没考上大学,当了渔民,我是客人,他邀集一群同伴到家里当陪喝。到吃鱼时,他们喊,翻过来呀翻过来呀。我问,你们明天要出海,怎么这样喊呀。听了这话,他们哈哈大笑。连他母亲都笑,说:出海就听天由命,这鱼哪有这个能耐。我那同学大叫:喝,吃,吃了死,不要死了再吃再喝!海边的人如此,海岛的人更是如此。我每次回东山住的时候,总是会为老家的人的悍气所感动。
海岛的思维绝对是诗的思维,是艺术的思维。天生会有。因为海岛是开放的,是无拘束的,是有弹力的。 小云:一起努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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