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大地诗人采访计划之发星(2)


  7、说说你出生的凉山故乡和你家族史,它与你的昨今关系?
  
  A、大凉山是中国彝族最大的聚居区,它下面有十七个县市,总人口有500多万。除彝族外,还有汉族、藏族、布依族、土家族、僳僳族、回族等民族。这里民风纯朴、原文化气息浓烈。彝族的古文字有一万多年历史,而且现在还在民间使用。彝族的传统文化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它是中国华夏文化体系中夏商文化的遗存(活化石),是典型的原始宗教诗意化自然文化。地质上它是横断山脉与成都平原冲撞后形成的攀西大裂谷带,山系南北纵横,属亚热带气候,这里日照充足,出产丰富,冬天不冬,夏天不夏,一年四季,灿烂阳光蜂涌,群山雄柔并融,是春意与诗意永远栖息之地。我生活的普格离西昌75公里,普格境内有著名的风景区-螺髻山,有川南名泉-温泉,是彝人著名说唱经典民歌《妈妈的女儿》的誔生地,是彝人神话传说英雄支格阿尔战马栖息的地方,有战国石墓群、棘人石墓群,是彝人史诗文献中“伙仆三子分母”的地方,是建国以来出彝族作家诗人最多的地方。是整个彝区地域内彝族古文化最厚积的地方之一。
  
  B、梦亦非1999年秋来普格,有一天晚上我俩散步到县城西面的山坡,那时天已黑尽,普格罩在一片群山涌来的雄浑中,梦亦非忽然发现一个伟大的景观,就是普格小城东面的两座密林之山在夜色中是一对女人丰满的|巨乳,它们很柔和弹性的生长在小城之东,而新建的巨大火把场就是两只丰富乳房之间的乳沟,而那些沿乳沟闪亮的路灯,就是一串夜色中的黄金项链。只有诗人之眼才能洞穿人世真正的美。普格彝语叫日史普基,意为山丫口下面的草甸子,这是由东向西而来的迁徙部族越过两只丰满密林之山之间的野道,在野道口(乳口)看见西面山坡下出现的一片水草丰满、土地肥沃的草甸子而取名。
  
  草甸子上现在已没有草,只有普格小城密密的建筑群,此前的30年还有一半的草甸子,此前的60年就是草甸子,诗意的最大毁灭者是人类自身,所谓文明的进程把原先原生的家园在快速肢解,常常夜梦中醒来,许多光阴的流魂在现代的建筑群下传来哭声。好在群山是巨大的,天黑的时候,你便看见人类的灯火就像莹火虫屁股后面的闪亮,面对巨大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的钢黑群山,它是渺小的。真正的伟大是群山与自然,我作为之中的一粒泥巴是幸运而幸福的。
  
  C、我的爷爷叫周国珍,他家是明未清初从江西省吉安府矮板凳村移民到云南省巧家营的(大凉山与云南分界的金沙江南的一个县),在二十世纪初页的一天深夜,金沙江北的夷人渡江到南岸,将我爷爷一家杀光(趁家人深夜睡熟,然后夷人翻墙而进,揪着人头用快刀嚓的一下就把人头割下)。夷人只杀老人,抢未成年男人女人和小孩捸回大凉山贩卖。爷爷那时六岁,躲在地洞中被夷人揪出来带往大凉山布拖交际河,后被贩卖到深山的一个头人家做奴隶。从六岁到17岁都是给头人放羊,一年四季没有衣穿,头人只给一张破旧的羊皮取暖挡寒。布拖的冬天很冷,爷爷就用一张羊皮在山上放羊,全身光着,雪很大,爷爷常常咬着牙,把羊赶到一个山坳中,在背风的山谷中或山洞中,把那张破羊皮挡在雪风吹来的方向。就这样靠着一种天不我死的贱命硬性存活了下来,并形成了自已强健的体格和忍性大度的胸怀。
  
  头人家和爷爷一齐从汉区抢来为奴的汉人有很多,他们中的许多人经常逃跑,常常又被捸回来,有的跑了多次被捸回来,被打得半死后把你脚筋抽了,你就成了废人,再也走不起路的废人,被头人贱卖给另外一家当看门狗,或者干脆不要你了,把你丢在路边自生自灭。有的人跑向了悬岩,跳岩而死,或没摔死,手脚残了,等着狼来吃你。有的跑到了另外一个头人的地界,被那个头人的人捸住又卖给你的主 ,或者这头人贪钱,悄悄转卖给另外的头人,原先奴隶家的头人知道了,就和这家头人开始打冤家,你杀我,我杀你,你灭我,我灭你,财产分掉,奴隶分掉。那时的大凉山夷人世界,有成百上千的头人,以山或河为界,占据自己的地盘。许多人不能逃跑成功的关健原因是他们被卖来山里时,除手被绑着外,双眼被蒙了黑布,你根本不知道你从那条路来,要走向那条路,等历经千难万苦走到目的地,有的脚已经走烂了,肉里长满蛆,又痛又臭;他们逃跑时根本不知道要跑那条路,还有就是平时吃的是猪狗不如的食物,身体很差,根本跑不远路,还有就是他们不会说夷话,切断了交流的机会。
  
  头人针对逃跑和没跑的汉人用出最残酷而灭绝人性的一招,就是等他们吃完晚饭后,叫汉人们进自已与猪狗同住的黑洞洞石屋中,在用先前按每人脚印大小打好的石脚枷放入你的肉脚,然后上枷上锁,叫你一晚上被锁在一块冷冰冰的大石头上站着睡觉,第二天要劳动了再把你从石枷锁中放出来。有许多人的脚在这种非人的磨难中常常血流石锁。爷爷那双眼,从六岁起就看到了太多的这一切。他沉默着,只在没有头人及其家丁的视线之外,才和搞得拢的几个汉人吹吹牛摆摆龙门阵。爷爷17岁那年,头人捸来一个到夷区贩货的货郎 。这货郎高大结实,有40多岁,两眼自然是被黑布蒙着的。他来后慢慢的地和我爷爷搞得拢,二人成了忘年交。
  
  爷爷和货郎,还有几个搞得拢的开始商量逃跑的路线和时间,他们准备了四年,选择了九百九十九条逃跑的最佳路线,选择了九百九十九段逃跑的最佳时间,选择了九百九十个可能遇到的最可怕的凶险与死亡。平时还是老实的奴隶,头人们看不见他们的一丝逃跑印迹。因为爷爷看见的苦难太多了,他只需要逃跑一次,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必须成功。由于爷爷10多年给头人放羊,对周边的地形山势太熟了,而货郎的走南闯北的经验老沉,更是成功的另一重要因素,还有其它的朋友们,他们的多角度的思考更增加了逃跑的实夯性。四年后的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这些被奴隶很久的人终于逃跑了。他们走得一个不剩,他们太需要自已的自由,还有山下的亲人以及兄弟、恋人的思念。他们黑夜中快迅地赶路,大白天藏在密林中的厚厚树叶下美美地睡大觉。他们准备了足够的荞粑,把密林的清香和着金黄的荞粑,还有足够的警醒一起吃下去。星星在天上保佑他们,大野的狼声成了最安全的口哨。8天以后,他们己走到普格的汉区地界,他们流着泪拥抱着告别。奶奶叫周韩氏,我只知道和普格文坪、长房的华家、韩家、周家等是亲戚。
  
  D、父亲周德儒,40后,初中毕业,六十年代初国家急需各种人才,那时不用考试,有文化自已愿意去就行,读中专与各类培训班,回来就是国家的正式干部,父亲为了照顾爷爷奶奶没去,一直呆在农村务农,这要讲到1958年,父亲在布拖读初中时遇上国家瞎指挥所造成的自然灾害,全民饿肚子,父亲读书的学校几百号人吃一个大莲花白打汤,读书经常饿肚子,父亲饿怕了,和几个同学悄悄从布拖走回普格家中,奶奶不认识父亲了,父亲脸又黑又瘦,像一个可怜的没力气说不起话的流浪汉座在家门口,奶奶问你是谁,父亲没吱声,奶奶走进一看是赶了两天路没吃东西巳气息奄奄的父亲,奶奶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当时呆在农村至少能填饱肚子,普格一带出产好,大跃进时没有饿死人,后来布拖的老师发现父亲他们不见了,就到普格来动员回去学习,父亲饿怕了,就没有再去读书,那时的老师很敬业。父亲先是干队上记分员,后是任队长几十年(从七十年代初一直干到八十年代包产到户再到九十年初,前后有二十多年)。
  
  E、母亲唐洪美,普格拖木沟波落坪人,18岁嫁给我父亲,19岁生下我。父母结婚时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现在大家都还在摆。母亲是很勤劳的人,我家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全靠她,她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只读过一年级。她认得的字很少,但她很聪慧,八十年代我父亲当队长时,她被民主选举为副队长。由于我们子妹四个(我老大,三个妹妹)在读书,花费很大,母亲除种菜卖外,还常到学校与县上一些单位去帮忙做饭,她为人诚实肯干,许多做菜的师傅便把手艺传给她,母亲很快就学会了,从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再到新世纪初的20多年间,母亲成了方圆百里、红白喜事、生娃吃鱼米酒、老年人过寿(过生)等席面上的有名做菜主厨(或做菜主管、掌勺的)。母亲是继父亲诚实的当队长获得人们的尊敬后,在厨艺上获得了队上人的尊敬。哪家有事,我们这里叫帮忙,你帮他,他帮你,互相尊重礼仪,其实这是人自然的人情,古语说:“远亲不如近邻”,就这意思。这也是中国传统汉文化中礼尚往来的一个优良传统美德,在普格的汉区许多地方还保持着这种每家有事时互相帮忙的好风俗,这也是中国中和天融之道的民间真实生活。
  
  F、许是爷辈与父辈的公德所积,我子妹四人都考取中专、大学在外读书,都先后工作。我妻姓邓,脸多痣,具巫性,她的外公是汉族民间的收集虫火的神师,死于给人施咒反施自己身上,得怪病痛死。这构成了我写作的某种神秘性。我的彝血之脉来源于爷爷几十年的彝化生活,至今记得小时候,经常有彝人亲戚下山赶场来我家过夜,她们一晚上都有摆不完的龙门阵,他们的父辈与先辈都是和我爷爷一起在凉山(彝区)出生入死的兄弟朋友。我后来转入彝诗写作,是沿着爷爷的另一种生存之线在弹动,这块地域是混血文化的自然土壤,只有心亮宽敞的人你都能找到你的栖息地。
  
  8、您周边的真实的诗歌及文化氛围,您认为环境(及自然)与诗歌的关系:
  
  大凉山(西昌)在1970-2010的40年间,出现了两个重要的诗歌现像:A、以周氏兄弟(周伦佐、周伦佑),蓝马、黄果天、王宁等为核心的地下诗歌(思想)群落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期就开始活动,周伦佑用化名的诗歌当时就在西昌、攀枝花地区的知青中传抄传阅。他们经过近20年的积累,在伟大八十年代以“非非主义诗歌流派“的巨大影响引爆中国诗界(同时期非非大凉山成员为周伦佑、蓝马、吉木狼格。周伦佐以他的三学闻名中国思想哲学界。这批人中走出三个大将:周伦佑、蓝马、周伦佐。他们的诗学理论和哲学文本至今仍有重要影响。因为我1984年秋有缘耹听了周伦佑的诗歌讲演,所以这影响是永远的。另外在1986-1988年前后,西昌和周边各县涌出民刊《女子诗报》《000诗潮》《山海潮》《夏华》《三号文学社》《折磨河》《温泉》等等,爱诗者有上千人之多,是全国现代诗潮重要地方之一,这种冲击对我也很巨大,我曾参加他们的一些活动。
  
  B、彝族诗人吉狄马加在全国的走红,影响着本地许多彝族诗人的跟进。阿库乌雾、阿苏越尔、霁虹、马德清、马惹拉哈、克惹晓夫、俄尼牧莎斯加等从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在本地具有影响。1998年后,我创办《彝风》,以民间推动彝诗,在经过15年的时间,《彝风》走出彝诗年轻一代的代表:鲁娟、阿索拉毅、吉布鹰升、麦吉作体、沙辉、所体尔德、吉克布、鲁子元布、阿克鸠射、英布草心等等。在我2002年编辑出版《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选》后,2012年阿索拉毅出《中国彝族现代诗全集》,这都是我的《彝风》延血与精神承传。我自认为彝化之路是一种命定与天缘,也是我写作的根基,因为只要你把彝文化看成是人类的共有文化,你就会去发现与探索它的现代艺术价值,去进行一种精神新梦的实践。从以上的两种诗歌形态中,你可看见最古老的文明与最现代的文明的对撞与融合,这正是艺术的创造之火。我身在其中很幸运。汉族诗人群体在这里从九十年代走失,近20年来这里的彝族汉语诗歌黑潮涌动,这是很正常的诗歌现象,因为边缘民族已经苏醒。从文化与自然环境,我都处于一种混血的语境,这正是我的意义。一切顺天意而为之。
  
  9、您是《独立》《彝风》的创办人,推动它走过重要历程,请概括介绍一下:
  
  这里只谈谈《独立》,先解释二个关键词:
  
  1、民间诗歌:这里不是指民间传统文学中的民歌、山歌之类,而是建国后在主流诗歌之外,潜在行进的处于边缘(地下)状态的自由个性的现代诗写作。
  
  2、民间诗刊:就是由这些潜在写作的诗人们自己掏钱手写、油印、打印、胶印的登载自己诗歌的刊物。
  
  一、前引
  
  作为一份自己掏钱自己主编历经15年风雨的民间诗刊《独立》,今天回眼望去,它所行进的足迹与影响是我在15年前远远没有想到的。《独立》目前已经成为中国边缘民族现代诗、边缘独立写作的先锋阵地之一,它所倡导与实践的“地域诗歌写作”虽然方兴未艾,但其背靠宽远民族文化为根系的写作基础,为我们的边缘民族现代诗建设与现代文化探索提供了积极的思考。而对“中国民间现代诗歌运动”“当下农民现代诗人”“打工诗人”“漂泊诗人”“中国边缘民族现代诗”“21世纪自由精神史”的关注与精神记录,延续着中国知识分子精神中独立不羁的健康的人文精神关怀与良知呼唤。同时《独立》作为独立于主流之外的一个潜隐文化传播平台,它也尝试着在国家文化体制之外,一个民间诗写者对诗歌精神建设与个人精神意识的多重独立探索。相对于当下人文精神严重缺失,道德信仰混乱不堪,灵魂质量大打折扣的“多事之秋”,《独立》用自己有限的人力资源修补与传承着一个自由独立的纯洁空间。重要的不是有多少人在写诗、读诗、谈诗,而是让每一个人都保存他们心灵中洁白自然的诗意部份,只要有这个诗意部份存在,证明着我们人类的幸福与理想没有死亡,还可以从此蔓延出满山的木耳。
  
  二、《独立》创办的缘起
  
  《独立》创办于1997年10月,此时的民间诗歌已消失了“80年代”的狂飙之气而受市场经济、物欲崇拜的作用趋于冷清。而在大凉山这块神秘的土地,此前在全国有重要影响的民刊《非非》《女子诗报》《二十一世纪诗刊》等已全部停办,许多诗人已不再写诗办刊,他们或在漂泊,或在转行捞钱,或走出大凉山,在成都、广东、北京等地谋生、发展。作为经历过“80年代风雨”的我,从1987年创办第一份民刊《温泉》起,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诗歌活动。在1990—1996的几年中,我先后创办过《大凉山诗歌》《大凉山中学生诗坛》《幸存者》等诗刊,由于当时的环境使然,这些刊物先后停办;1997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随着邓小平的逝世以及“香港回归”等重大国际事件的发生,中国的文化环境在发生变化,民间诗歌阵营中的潜流又开始流动,当时中国三大诗刊之一安徽合肥由蒋维扬、乔延凤主办的《诗歌报》月刊每年10月推出“民间诗刊、自编诗集专号”,对民间诗歌是一种引领与推动。《诗歌报》的重要影响是从1985年创办接准了当时中国最神奇艺术景观的“现代诗潮”,特别是它与《深圳青年报》联合举办的“1986,中国现代诗大展”,将民间诗歌推向了极至。而其长期坚持的办刊理念:民间性、青年性、先锋性,引领着中国现代诗在建设中成为最有生命与活力的地带。1997年4月,由我出资在西昌举行了一次同仁性质的“民间诗会”,参加的诗人有祥子、柯红、尚华、阿黑约夫、克惹晓夫、阿苏越尔、发星、余冰,集合了当时大凉山优秀青年诗人一半以上的力量。《独立》第一期的稿子就是这次诗会的结果。关于刊名《独立》的含义是:登别人没有的,唯我独有的,具有独立精神品质、独立个性人格的诗歌作品以及其它与诗歌相关的东西。
  
  三、《独立》15年风雨史的编辑艺术向度
  
  1、三个重要转向。
  
  A、由同仁性质转向地域民族文化现代诗群体的方向性写作。
  
  《独立》从1997年10月创办至2001年10月这四年里,主发作品由四川大凉山部份彝族、汉族诗人,加上贵州黔南布依族、土家族、水族诗人为主。作品主要以诗歌、随笔、评论为主,出版手段为打印、复印,每期有30—50个页码不等。2001年10月推出的《独立》7期是个重要的变化、发星、梦亦非第一次在该期刊物上提出“地域诗歌写作”。“地域诗歌写作”的主要含义是:“站在各边缘地域民族文化现场的写作者,必须从自己身边熟悉或认知的地域民族文化出发,作为写作的根系,在强调灵魂依栖有据的自然神性认知中,彻底向外面世界打开,即吸收外面先进的现代文化来开掘本土(地域)延续已久的传统文化中的精华来充实写作的骨血”……(具体阐述见发星、梦亦非有关“地域诗歌写作”诗学文论,《独立》7—13期)。其实,之前地域中的许多写作者的写作都是“地域诗歌写作”,只是没有在理论上给予梳理、强调,没有形成声势与向度,所以许多诗人的写作到一定程度便停下来反复重复自己(或找不着北)。因为他们缺乏理论的支撑与向导,容易在自己设置的“封闭”中“自杀”,提前结束自己的写作活力。而发星、梦亦非提出“地域诗歌写作”,使地域写作者认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即应该做什么,怎样做才立于不败之地)。“地域诗歌写作”目前在四川大凉山、贵州黔南、云南楚雄、甘肃、宁夏、福建等地产生积极影响。并团结了一大批地域诗人。自《独立》7—19期,前后近12年时间共9次推出“地域诗歌写作专辑”。《独立》已由早期的打印、复印变为胶印、正规刊物开本,为年刊,200—300页码。《独立》经过10年的努力,由同仁性质转向地域民族文化现代诗群体的方向性写作,这是一种自然的转变,也是对自己熟悉爱恋的原族文化的一种现代月光下的尊从。发星在《独立》13期的“地域诗歌写作小辞典”中将“地域”的概念,扩展成“凡是有华夏文明的地方”。这就避免了人们一提地域,便是“边远”“封闭”“蛮荒”的代名词的局限。由于地域写作是一个向外打开的不封闭的写作概念,它有操作与研究的无限性与超越有限的地域性。
  
  B、将“民间现代诗歌运动史”作为《独立》的一个重要专栏。
  
  《独立》第2期(1999年)中刊出贵州地下诗人哑默的民间诗歌史料信件;《独立》7期(2001年)刊出阿翔、发星整理的“九十年代民间诗歌资料”,这两次对史料的推出皆产生了很大反响。时间到了2006年,离“1986,中国现代诗大展”已经20年,作为经历过“八十年代”诗歌浪潮的我,认为自己有责任、义务将被“历史”遗忘的那些民间诗歌史料推出,2006年初,在我写作“四川大凉山民间现代诗歌运动简史”后,我有了一些写作经验,加上手上收集的四川民间诗刊多了起来,于是在5月便完成“四川民间现代诗歌运动简史”,并把它与我组稿的全国近10个省民史资料一起,在《独立》13期设专栏“中国民间现代诗歌运动史(一)”推出,其所产生的影响出乎我的预料,全国许多诗人加入到写史、写回忆录的“潮流”中。2008年,《独立》14期又推民史(二),前后两期计20多万字。刊载“民史”的主要原因:一是为自己的精神行为存档;二是为朋友们的民间诗歌精神存档;三是采取民间自己的写史方式,将民间现代诗歌作一种粗糙的原始档案存录,以备后来者所用。编辑了几期“民史”后,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课题,需要许多人来做。
  
  C、对底层独立个性诗人的写作精神断面记录
  
  1、对当下农民诗人的关注
  
  《独立》12—13期分别采访、对话了宁夏盐池农民诗人张联,成都龙王庄农民诗人李龙炳,河北定兴农民诗人狂氓(张树森),楚雄昭通农民诗人嘎足拉揶(李果),并刊发了他们的诗歌、散文等,这几个诗人都有代表性,将他们放在一起,问同样的问题,可以看出他们精神世界是一致的,即在当下“经济狂炸”的喧嚣下,居然还有一边握锄头,一边写诗的农民,而且写得极好,这是中国才有的“农民诗歌现象”。像张联居于西北的荒野中,靠种葵花与玉米、小麦、放羊为生(养家糊口),近20年时间,写下只有一个诗题《傍晚》的诗歌几万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精神奇迹。《独立》只是呈现他们的写作精神与诗歌文本,更多的研究是专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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