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致发星的一封信(2)
|
文化不被覆灭是幸事,而你的文化要去讲融合那有些飞蛾扑火了。在中国有几大块文化是不能为了以汉语为载体的大汉文化作牺牲的;藏文化、彝文化……要有独立性、自生性。在偌大的版图上,中国的几块文化圈实际上已有“国之分”,大融合、大统一,势必一定不会留存势小力薄的文化场域。又要呈现彝风,又要走向世界;又要让老人知道彝部落的文明历史,又在走出区域现代起来,这里有诸多悖论和值得重估的关键问题。当吉狄马加已成为书记处书记,他的文化内容已不单一,我看许多彝诗,只是叙述彝故事,而独缺彝诗本质性的特征与格局;抒情之热烈……火一般,而没有来自细节的惊撼之事。 “鱼翔浅底”(浅同潜解),毛泽东的思路可说是诗学的,他想鱼不仅可飞起,也可以深潜水底,这正是一种音域更厚阔的歌手,你起调过高,低声部就唱不出味,而高音巅峰你会失真。而同样起调太低,会唱得候头发痒,凝重感也失去共鸣。而音域有拉开的,高低自如。 今天若我去俄罗斯,写一首俄罗斯的诗,我只能是以汉文化的眼睛认识它们的故事。 我想彝文化中一定还有其特质!一定有,不然彝人就没可能造出“文字”。并不是要用彝文字,而彝文字能告诉我们的文化的特异之处。另外文化的历史总有文化的经典、故事经典和民俗经典,它们之所以能成为一种文化的传承的经典,必须有其传承的理由。 近些年世界上对中国文化的认知越来越大了,而且越深入了,过去的直截从北方进口文化东西,现在他们也发觉南北方、东西边的各种差异非同一般地盘小的国家相比。 而且俄罗斯民族也曾一度成为苏联的文化核心,其实的几种都附属了。《静静的顿河》,如同今天张承志的《心灵史》,把中国的回族(可千万别轻视这个在大陆叫回族,而是世界文化遗产中的伊斯兰文化)高高地举托一把。 我说了这么多,很啰嗦,是提供思考,为什么《心灵史》仍然不够与《静静的顿河》。还有《百年孤独》,还有日本的黑泽明电影艺术(诗化了!)以及川端康成等相提并论。主要是还不够纯粹——文化性的民族纯粹。 彝族诗人同样地在“汉化”的大熔炉中,这一点我们要切记。 我们都是各种元素,一经同一熔炉的化合,可能产生汉文化的新型钢锭,但它不是藏,不是彝、不是回、不是满,仍然是汉。 越民族的越是现代的,越区域的越是世界的。这是世界文化的一个品种取出的价值观。在我看来,彝人写诗,不能走向汉诗格局。要拉开版图给予的距离;它就是大凉山,就是金沙江、大渡河两河流域的文明。我们说伊拉克,不是两河流域吗?那曾是巴比伦的遗址。往往河流可以界定出一种文化划分。 若以诗的质地来考量,今天读你们出的诗,远比读城市的诗要有兴致的多;你们有故事、有内脏,而城市的许多文本只有肋骨条架构的骷髅架,而且还不是真正的骨质的,是钢筋混凝土的。前者厚实饱和,后者空虚花俏。 但,厚实的要切忌形式的单一和重复,如梦亦非在“信”中说:十首等于一首。连内容也无济于改变这一痕迹。目前城里的“日常生活诗”和“打工诗正”是梦亦非所指的这种迹象,写十首了,早已有一首在标本瓶里泡着呢。 “文化”这一个世纪性的专用名词,现在处处都在用它,文化的事情开始叩击中国人的心扉,但现阶段的初恋情人,都只是如“爱呀”“爱你呀”的叫唤,并没能进入实质性地情爱,经历了爱欲和幸福幻洞后,它就进裸赤的本源,也许不喊了,他们开始琢磨了……原来的一厢情幻并排只要发泄,有些时候任你发泄你也没有了欲望,这是什么因素呢?原来爱还有过去没能发现的更实质的东西:神态、气味……心理和生理的入神的合作和出神的快活需要更多更多的细微的吻合。 爱,可以说出,爱之内部的神觉无法说出。 文化,可以喊出,文化的底蕴究竟有什么结构? 诗,可以写着,我们离诗时远时近,总是没有触到它。 作为我,一个城市里的知青;一个没有故土可归的游子,更知道没有文化根脉的苦楚,当然不回归就是更大的回归,但我总是在民间一边,毕竟民间文化大于所有的主观意识。 民间范畴很大,也包括任何民族。 我更执迷中国的文化与道德精神。捕捉人文的诗性。 你们已经具有了一定意义、价值和认识。这几年你发星的努力可以使全人类都看到的,时间在观察你们的动态,要么上升,要么下坠。 你在热爱我们的同时已经入道,已经德性;已经切入文化的脉博。时间会告之你。 你所做的,过去五、六十年代的人做不到。你和我一样不必急于建成一幢诗学别墅,那是别人的事业,我们只能立在“蛮”的旷野,赤身并裸丸,随着思考你不想进步也在进步。你入神地去写,你不知不觉打通了由思到诗的黑暗通道,最后你发现你是个“黑洞”,那里有无限的有待重启重识的精神元素,而且还要命名,真要命! 我在几千公里外伸手握你。 2003.3.18 于珠海匆忙写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