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所同:雷霆老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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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师离世的消息,我正在外地,因为太突然,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遂马上打电话给诗刊社询问,待得到证实,才知老师真的走了,没打招呼也未告别,就带着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三生淡泊和劳累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永远走了,把不止一次与我说笑过的承诺和那支咳嗽的老烟枪一齐带走了。 在诗刊他是老编辑,也是我敬重的老师,私下里,我们是交心的朋友和互相感染的烟民;工作之余,我喜欢听他慢条斯理地谈天说地,无论国家大事还是寻常见闻,他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在烟熏火燎的烟雾中,他不时微笑,不时看着我,一支烟接上另一支烟,我听他说话也跟着他抽烟,这样的情景和谈话方式,他乐在其中,我也十分享受;慢慢地,仿佛不是两个人闲谈,倒像是两支烟相互燃烧。那种迷离的温暖、烟气和灰烬在此刻突然落下来,使窗外的冬天变得格外寒冷。 有一次,我们谈到有关生命或生与死的话题,老师笑着对我说,他暂时先准备活到80岁,到时候看情况好坏再决定是否活下去。那口气和神态至今历历在目,但他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带着刚满75岁的背影走了,我不能释怀的是,为什么好人总是命运不济?总是那么匆促地留给亲人和朋友们那么多遗憾?教堂顶端的上帝,莲座中央的金佛,谁来为我回答这个问题?天地无言,云水失声,雷霆老师就这样走了。 去年夏天某一天,老师来我居所附近办事,在我的寒舍一起喝茶、小酌,忆起当年他送审我《住房申请》一诗之事,他说他喜欢这首诗,明知通不过也要送给主编看看,让他们知道无房户的苦衷;我约略记得那首诗的送审稿笺,上面密密麻麻写下的肯定意见,抛开其中贴心的理解与苦心,这也是老师对我诗歌的教诲与认同;他是一个有良知的诗人和编辑,几十年来,他把内心的善和爱给了别人,却从不也耻于索取什么,这就是雷霆老师,他用干净的双手,扫净身前身后的浮尘,干干净净地走了。 去年岁末跟老师通话,他说一位朋友送了两只布老虎,很好玩,要送我一只,我开玩笑说,布老虎也有雌雄,是不能分开的,他在电话那头笑,很开心;我约他适当时候到我老家芦芽山看看,那里山清水秀,风景优美,他十分高兴地答应了。没有想到,还未来得及践约,他就不辞而别了,是我欠了老师一个承诺,就如老师欠我的“先活到80岁再说”的那个承诺一样,两个承诺一样沉重也一样遗憾,在我写下这些文字时,那样无情地逼面而来又倏忽而去,这一切都被老师带走了,也被老师留下了,人说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如何理解这句话?我是说不清楚了,惟愿雷霆老师一路好走,一路走好…… 2012年12月25日于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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