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于坚：闪存493-588(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于坚
2013-05-10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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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6
　　
　　秋天之风吹过苹果园
　　厌倦了见风使舵的风铃
　　果子们一声不吭　秋色妙不可言
　　没有大力士和裁判　哑铃甜了
　　女子从家中出来  记性不好
　　又挎上去年背过的箩筐
　　
　　577
　　
　　（D301动车一女秘书之殁）
　　
　　她本该在遥远的秋天
　　跟着一只乌鸦或落叶
　　画眉深浅  逍遥在大地
　　心满意足  沦入黑暗之水
　　却在呼啸的夏日
　　信任着方向盘
　　取出小圆镜
　　在车窗口修了一下左眉
　　像是记录了美这位上司的指示
　　因此预支了遗容
　　含笑九泉时
　　靓丽  动人  自然
　　死神心仪
　　
　　578
　　
　　地铁车厢的乘客  仿佛被押往奥斯维辛
　　陌生人面面相觑  彼此对视  她的倦容
　　就像睡在身边的那一位  他抓紧掉环
　　总是在吐舌头  也许沉默太久  正在
　　复活言论自由  正襟危坐  惯性令那边的
　　一位秃顶　继续在大众里当着无人搭理的
　　上司  靠窗的小孩子都长大了  一个个就要
　　流出自己的眼泪  站在站名牌下的中年人
　　长得就像一位著名死者  剃掉了小胡子
　　流亡在另一节车厢  使用着一个小语种
　　这种方言没有Extermination camps一词
　　（灭绝营）  本次列车不经过第三帝国
　　但动力原理是一样的  司机要通过物理考试
　　每节车都有编号  都是集装箱形　都是闷罐式
　　可以奄奄一息  在犹太人的旅途  也可以
　　交换人生乐趣  当我们要去巴黎购物  何况
　　她也在  不是丝绸商太太  何况她就叫蒙娜
　　丽莎  梦寐以求的浪漫就要光临寒舍  三个站
　　过后  大家仿佛已经相识了一辈子  回到
　　人之初  落地即为尘  何必骨肉亲  就要依偎
　　就要团结  就要拥抱  就要即景生情  就要
　　扶老携幼  就要心心相印  就要肝胆相照　
　　韵事也在酝酿  下一站  他们就要双双私奔　
　　她们就要去餐车喝上一杯  酒逢知己千盅少
　　就要唱友谊地久天长　轮子滚滚不停  就像站在
　　银行取款机前的财主们  就要输入一个个密码
　　将老本统统取出  但来不及啦　本次列车到站 
　　这么多一见倾心　这么多垂涎三尺　这么多这山
　　望着那山高　这么多心烦技痒　这么多跃跃欲试　
　　这么多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么多促膝而谈　恋恋
　　不舍　心领神会　瞬间冻结　作废  物是人非　
　　站起来就走  纷纷拍着并不存在的灰
　　
　　579
　　
　　2009年  1月19日
　　朋友阿发来信 道
　　奥巴马帮助我  以为
　　说的是一位黑人大叔
　　接着说  美国的心在改变
　　才知道他指的是他投票给
　　总统  这是一年最冷的日子
　　地球上有许多温度不同的冬天
　　我搓搓手  试着将兄弟这个
　　一向只坐在小酒馆里肝胆相照的
　　词  向国家扩大  外面很干燥
　　没下雪  炉子已多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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