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黄天:随札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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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不能离地面太近,否则会被泥巴拖死,但我们离地面再远,也够不着那片云,即使那片云是我们一生的梦与死!与我们的一生相关的,其实就那么几个极少的词语;在我们血液逗留的,也就那么一点铁!梦皆由此生,亦因此死!未经历者,我们说要经历,已经历者,我们说太多会让心僵硬。有时想,判断别人的诗歌,就是在判断别人的生活,这其实是很无礼的,但很多人不自觉地在允许、希望别人来判断,为何?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或者是要别人肯定自己的生活;他们自愿把自己的生活交予了别人,而更多的时候,这是很残忍的,断语太多,蛛网太密,最终也使自己变异,都没有活回一个人! 含混是生活的原态,我们所能做的,是靠近,但是无限的,所以没有到达。 在这样一个不确定性是生活的常态的时期,追求确定性,就是遮蔽。赞美也罢、批判也罢、自娱也罢、媚俗也罢……都显得很短命。手法的无限翻新的欲望,其实是“快餐效应”,是对“刺激疲劳”的对应,与这个时代的肉体性特征相应。 但一个人,一生不管是写一万首,或者是一首,当他回头时,他可能会发现,自己一生其实只是在做一件事,而且这一件事——这件他一生都不能舍弃的事——也不见得自己就满意! 所以我们需要审视自己,来让自己能够站立;所以我们需要环顾四周,来看看自己能站在哪里;太拥挤了,所以我们还要寻找那个空荡荡的地方,来安放自己的心,免于打扰、免于伤害、逃避打扰、逃避伤害……
痛苦者迷于思想;无聊者(哲学意义的)迷于机巧;痛苦兼无聊者迷于创造;而为物质生存奔波者,宁愿发泄;小小的闲适者,迷于情调……我们怎样预设一个前提?并以此前提来判读?这才是问题的所在…… 写作面对的是人、事、物、语言等,而他们显现与确认于他们之间互为镜像与对抗、妥协的瞬间平衡的关系之中。离开了这种关系,一切都无从显现与确认。 而对于这种关系的写作,就是我们自身的敞开,也即真理的有限澄明。 诗歌在于要说出真理是如何遮蔽与为何遮蔽,以及以何澄明与从何澄明。而不是对于现有情感、思想的或精准或失真的临摹。 荷尔德林说“诗人何为”时,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一个贫乏的时代”。何谓贫乏?对于荷尔德林来说,是神的缺席。神的缺席在何种程度上让时代贫乏?这对于我们还不切肤。那么我们搞一个简单实用的:对于人而言,没有镜子,会是怎样?
至少,诗歌是诗人为心灵而造的一面镜子,或者是心灵自身呈现为一面镜子。如若不然,我们何为! “回绝”是自我存在的证明,如果没有“回绝”,你与我的关系不过是一潜在的“合同”关系,但“回绝”,让我印在了你的心中,这是合同外,这是一次隐秘的对命运的反抗,通过外在的拒绝显示出来,这是甲方的尊严,是乙方的耻辱,是对既定命运的戏弄…… 反抗的经验来自 “一块铁的伤疤”。来自他的敌人给他的暗示与伤害。他剔除了你的优越感,他以自身的优越感安慰了自己的命运,而等待他的,其实是一如既往的伤害与歧视。 谁在为他们反省?不是他们自己,他们自己有自己消解苦难的方式,而是太少的“知识分子”,他们的心受到了折磨,自古就有,这是中国文人悲天悯人的情怀,现在已似恐龙般,在人世绝迹,却在童话中泛滥。这是悲剧:一个题材千百年来,变换着面孔出现,这是他的悲剧,更是文人的悲剧。敌人太多了,他最后会麻木,你最后会妥协,一切最后都似哑剧,一再混乱上演,而这正是看客们乐此不疲的所在……
我们内心的焦虑与悲戚,还有其他,如此无奈的命运是你我的亲戚,它时刻在敲打我们,今天麻木的你,有可能就是明天低头的他。这是一种不自觉的命运无私地对敏感者的警告。是不可知的恐惧与忧患。是大多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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