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杏黄天:坏思想

  
  
  1、后羿之凉
  
  十日被射落九日之后,乌鸦杂酱面吃腻之后,后羿只剩下“凉”,心凉。再后来,后羿要终于明白,他所犯的错误,就在于没有足够的耐心,而干了一件“一劳永逸”的事。其实哪有什么一劳永逸的事,“凉”会一再找到他,不厌其烦。
  
  2、双头鸟
  
  佛说双头鸟,喻“妒忌”。而我的问题不在祂的两个头为何如此敌对,而在于肠胃。既然共用一副肠胃,为什么这副肠胃会接受截然相反的食物,那只能说明一切都是头的问题,因为头思想而肠胃不思想;或者是这样,肠胃其实更老谋深算,将问题交给了头,而自己不予处理。
  但这样的结果是什么呢?不管是头的问题还是肠胃的问题,最终由于两个头的不共戴天,其中一个厌倦了,我以为不只是妒忌的问题,从道德的最高律令来看,如果仅仅是妒忌,并不能解释全部。人为“幻境”而活着,表现正在这里。
  总之是其中的一个头食了毒果,所以双头鸟死了。结果是,不喜欢的没有了,这正是希望的;但同时,喜欢的也没有了,虽然这是不情愿的。
  所以要接受训诫。即使是恶,也要学会赞美;即使是善,也要学会鄙弃。但不管怎样,如果双头鸟真的死了,那还是说明要有一个超出头与肠胃判别的东西存在,否则祂也不会死。或者说,人要“活着”,必需要有一个高于二者(头与肠胃)的“存在”摄之。
  
  3、比翼鸟
  
  《山海经》海外南经第六说,比翼鸟是两只,而不是一只,对于祂们而言,其中的任何一只都不能独自飞翔。但这里的问题是,“比翼”,在此时此地,也至多只能是“两只鸟”之间的事情,即不是“所有的鸟”之间的事情。如果是“所有的鸟”比翼,那祂们还是不能飞翔。所以不存在没有前提与起点的“比翼”,也即“比翼”是千差万别的,这正是大千三千世界“如幻如化”之处。而人恰恰是为这“如幻如化”活着的。
  
  4、庄周与蝶
  
  庄周与蝶的关系,可以这样解释:我所厌弃的其实还可以以你以为美与善的形式展现,反之亦然。所以“等万物、齐生死”,这种物我、生死无间的状态,其逻辑起点与前提正可以来自无法调谐的敌对、紧张、焦虑以及厌倦等。更多的时候,是这些之间的张力让他在庄周与蝶之间来回,给“飞于九天、弋尾于涂、相忘于江湖、不器”等一个哲学理由。此时,“真”只在物我、生死无间时,既不在“物”,也不在“我”,而在“醉生梦死”时。
  
  2011-1-27
  
  二、知识分子的三种类型
  
  1、子承父业。他们从事着历代知识分子都在从事的事业,校勘历史典籍,传承前辈事业,大多不问“政治正确”与否。没有立场的结果,或者没由头地成为立场的牺牲品或者有意无意地成为立场的帮忙帮闲或帮凶。只有极少数人实现了独立判断。
  
  2、合作共谋。他们依附于一类阶级或阶层,总是努力在扮演好所属群体代言人的角色。在规定的“共谋”内有选择地运用自己的知识,他们中有的成为狂热分子,有的随时会变节易首,干着婊子的事业,立着圣人的牌坊。此中亦不乏真知灼见之士,最终毅然走向独自判断。
  
  3、幽灵行走。他们既不满足于不问是非的传承,也不满足于依附寄生。他们是这样一群:与自己的时代、与人群阶级若即若离,他们独自行走在人群中。以此保持自己批判与怀疑的权利。他们的最低原则是,只要还有一个人或一件事在“共识”之外,他就有怀疑与批判这个“共识”的权利。他们中有人因为谙熟与熟练运用策略而如鱼得水,有人或因为赤膊上阵而伤痕累累或死于非命。
  
  2009-8-13
  
  三、学问、学术、思想、立场、情怀及其他
  
  1、学问与情怀
  
  这个提法相当暧昧。前提是,我首先是做我的学问,其次是我也对你们的遭遇与处境表示同情,但我也无可奈何。这是极大多数知识分子的普遍选择。好像体制之外没有知识分子,或者说,没有体制外的知识分子。研究死人头头是道,寄寓自身的一切,但为自身生存计,对自身外活人的生存状况视而不见。他们大多落于悠哉乐哉的帮闲。
  
  2、学术与政治
  
  这对关系好像对诸如欧美的一些知识分子更为适用。如韦伯,就曾专门著作论述这个问题;如福柯,也曾仔细说过。他们的学术传统与学术环境,当然任何体制不会心甘情愿给你需要的那些,让知识分子已经具有一些参与的渠道或者说是学术与政治间的平衡。但有时也一样十分糊涂与无效,类似一己的狂欢。成为吵吵嚷嚷的帮忙。
  
  3、知识与思想立场
  
  特别需要提一提几个人:如,徐复观、蒋廷黻、熊十力、马一浮、梁漱溟、傅斯年、牟宗三、唐君毅、方东美等,他们的学术、思想、立场,此外,知识还不是学术与学问,更不是思想、立场。所有这些关系的归结,还要回到中国传统的文人这一概念之下来,而不是现代欧美的那些知识分子的概念。否则,赤膊上阵的帮凶更有充足的大言不惭的理论来武装与伪装自己。
  
  4、立德立言立功
  
  中国传统的文人,在此三方面。但要实现何其难,所以才更见出中国传统文人的悲壮与孤独来,所以也才有更多的中国文人热爱熬制“迷魂汤”。中国传统文化最致命的问题,可能就在于最后的被那些没心没肺的人易于导向“HX”,其结果是一切皆“合理”。富有富的道理,穷有穷的理由,各安“此命”是最好,最后是“盛世”时,穷人以身体买单,亡国时,穷人以生命买单。所谓立德立言立功,也就成为了永远也不能兑现的白条。
  
  5
  
  所以对于一切,我们不得不问立场。说这个世界有普适的爱,就像说人是人一样,极其无效与暧昧,就像为了说太监也有伟大之处而将司马迁也归于太监一样。
  
  普适的爱基督教有,但前提是耶稣说过的,耶稣说,“假若任何人到我这里,而不憎恶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兄弟姊妹,甚至一己的生命,他就不能做我的门徒。”他还说,“我来并不是使世界安宁的,而是使它纷扰的;因为我来了将使儿子与他父亲不和,女儿与他母亲不和,媳妇与他婆婆不和。”看看,这就是基督博爱的前提,那有不问立场的爱!而这些对于儒家伦理而言,与“乱伦”何异?
  
  2009-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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