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晖:你的神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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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 你在大地上吟唱那些已经远去的声音,泪水和血的疼痛。 你用身体抵押给前世,影子,被钢铁轻轻归类。 无所畏惧地立在悬崖,坚硬地歌唱。无词,曲自流。歌声与云回荡在难以抵达之处。 烟云的孤独,千里长河中只会有一位持剑断流、迎风而立、接受鞭挞的王者。大地舒缓在你心灵的平原深处,你跋山涉水,以歌者召唤的名义,在途中,被划伤: 果实悬在高高的树枝上,与风嬉戏。 群山消失、足迹消失、车轮消失,你继续着,只有与蓝色依存一处、只有偶尔的飞鹰剪过流水的天空,远方的房子与大地融在一起,你才会接受喜悦。 你听到身体里流水的挤压,奔流冲撞,污浊之物,一大块一大块地崩裂脆响,脱离灵魂巢穴,用决裂来形容汹涌的告别。飞檐上积淀的尘垢,从身体内部的管道流走。 在通向灵魂的途中,你接近自己。 召唤如雷,落在百年的大树上,焚烧身体的附加物,珍藏每一次召唤的神示,黑色的灰烬、红色的杀戮、炽热的扩张,你把眼睛闭上,看看伤痕累累的自己站起来,面对洱海,泪水,默默地哭出来。走在启示的道路上,声音如玉,润物无声。 站在诸神论道的石矶上,你坐下来。 时间的声音聚集于此,你强烈地感受到了本质的力量,丝丝震动从脚而起,也从脚开始消退。 你到了,在你的水边等待一株植物种进玉一样的身体里:透明,润泽,常青。 神迹一上场就被打碎,散落成天空大地上的微色珠宝。 站在呼伦湖旁,草原静静地呼吸着诸神的目光,玛瑙石撒落在一个微微下凹的盆地里,红色丝带在玛瑙石里飘逸,可以看见,昨天的水从孔里流过的痕迹。 启幕、开场、序言、发展、线索,诸神的隐遁,各个细节、场景无一遗漏,但系谱没有装订成册,一页页散落人间,是河对岸的另一块神石。 左和右的酒神,生命杯沿的一个象征。品和饮,醉已在了。你不会忘记一切的缘起,一黑一白间那不可逾越的深渊,是你伸出的手,拥抱一个虚空的美丽。 历史的战争,伤害了神的褶皱,遗落的一路珠玉,你已想好捡拾的方法。 不断地在途中,因为耽搁太久,个人的需要也是民族所需的,一个民族的需要也是人类的迫切渴求。 冲在速度的上面,从下午到晚上,从浅浅的东边一直深究往南。 植物终究繁密地重叠于此,给你提供成为一片叶子的可能。你是另一个自己,两个悄无声息的人,永不会告别,只有刻骨地对坐,牵着手,从手指到手臂,到白色衬衣的纽扣,没有语言来说明天的爱意,此刻在每一个明天那不需要证明的方程里晶莹剔透。 兰波诡异的美妙,文字炼金术造就的露珠,照着早晨醒来,时间开花,阳光一朵朵轻巧地睡在每个梦里,以永久之心等待心灵早醒中的那一线美妙。 你明示的那片花瓣已得到证实:百年的合心合意之后,才有机会见到漂荡于水面的百合花瓣。香味来自于大自然的安静。 除此以外,唯一痛心疾首的是时间:不断地重叠和奔跑,终有点滴的重大错失,这是湖水的深意里,一次幻觉真实的命定。 不敢面对自己。 你是一只生活在身体里的魔兽。 你睡在山之巅,城市在下面很远的地方。 这个小城像个氢气球不断地被吹大,以紧邻的东风广场、七一广场为圆点,向四周蔓延辐射的方式并不是简单的复制。 释放的假象,升腾的彩珠,巨大如石,狂风般似乎可以砸烂你的昨天,没有一点声音的时候,你走了。 你让绝望更加绝望。 没有高过一粒沙子的智慧,在纯净圣洁的一朵花里,你黯然失声。 语言在侏儒的武器里横冲直撞,影子的高度掩盖着你从疲乏里站起来的腰。 你闻到了眼神里的脏字。 你抽身而出,从远处守护自己给出的纯金诺言,守信一个梦。把昨天支付给明天的一个标号,从冒号开始说话,给灵魂的自己一个握手——你知道侧面的孩子可以守护好自己。 你只能选择语言和动作让神迹的大地重新晨光焕发。 如同你的存在,身体与灵魂的同一。 身体被冰雹砸伤,被雨水淋湿。开花和落果,被泥土一次又一次掩藏。 你的逃跑与你没有关系。 杀戮的讨伐,咒语从地面升起,扎进受伤的头部——轻浮。 你喜欢的人和文字,从北边回来,还有很多灵魂所需的药材,唤回文字的质地。 明天阳光起身的时候,你会站在迂回的街道里,看着自己走过来。 诗人策兰,力量的文字是一种从头到脚的最高奖赏,你不会让世间最美的心灵遭受任何一种欺骗,金色的道路温暖地垂挂于雨水洗刷的天空。 今天不是曾经,你信心圆满。 飞鸟如一片巨大的树叶,缓缓地从空中落下。你躺在草丛里——风已经托不起你的翅膀,身体已经托不起你灵魂的轻盈。 养神和行走,摆脱虚拟数字的模糊人像,是你康复的重要养分。 你还在风中追赶那片自己的叶子,美到冷。 天使收拢起翅膀,来到了你面前。 你竟然不肯睁开眼睛。 房间整洁,拉直床单的每一个角,衣服都挂进柜子里,收拢交谈的纸屑,缠绕的电线理顺了藏进桌子后面。 把自己请出来,在文字的牵引下,事理叶脉清晰: 从每一棵树叶里散发出微香,从天籁的声音里游离出来,躲在每一个笑意的角落里,勇敢的轻盈,落在思维的大山里。你拒绝靠近任何一团冰里的火,远远地坐在岩石上,观飞沙走石,想沉默如风。 神迹流浪的大地,四处可见。 到任何地方,你看到的都是墓地。人死了都会在一个山头集合。——请把有限的土地让给庄稼,请把城市让给朝气勃勃的人们。 墓地和山水打动了你。 黑暗之处,灯光夹道相送,光否定着道路的延续,远方仅是一个足迹的愿望。 灯隐藏在夜的树林里,看你走来,发出蓝色的暗笑,给出无数条道路,任你选择,只有一点,谜底总是留给最后的离弃者。 飞翔之前的离弃,是天空对大地的离弃。 ——诸神的树叶留给了人类。 飞翔在等待道路的终止。幽灵旋转着,两个人的身体重复地在告别中上升。你带着大地斜刺进茫野无边的天空。 夜深了,飞翔开始:一秒钟的昏眩,二十年的暗涌。 你把天空的诸神带给自己亮开的手,你等待那条河流……你踏上浪涛…… 数字在白天显示出脱水的虚拟,你不希望如此,飞翔的重量是两个小时零二十分钟。 穿越厚厚的云层。 云之上,天空四周铺满了一条细长的暖暖的紫带,而大地已黑夜降临。 你喜欢密林,黑色的林子里,阳光照着你的翅膀。 翅膀长出翅膀。 你做好了下降的姿势。 一个高大、肥硕、权重,拥有无上法力的女巫,把一条恶毒的类似于蚯蚓和蛔虫的活物放进口里, 虫子是柔色的,尾巴挣扎着,女巫瞟了你一眼。 你从岩石里凿出一块石头,以过去的名义立在你明天的时间里。 树,临水而镜。 群山轻声诵读根所理解的土地,轻点,请再轻点,不要惊醒草木对大地的虔诚,不要伤害天使那白色的翅膀,和绿色的短裙。水纹颤抖地抑制不住欢喜的心情聆听和赞美。 你捧起一湖的水,手轻拂水面,不需要掩饰人性中的微小黑点,那是物质给生活留下的记忆。 风不断地把黑暗送进土地,阳光圆满恩惠。 你的影子留给了这片纯青的水域,记忆带着雏菊散发出的一朵清香,从湖水的缺口流向另一条河流,浪迹于江河湖泊。 你努力与根一起扎进土地。 你不可以再说出那个高贵的字。 一个个怪异的圈子落满整个城市。 嘲讽的石子飞满天空。 只有你的大地才配有伟大的颂辞。 乱麻与针扭曲滚动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归类伤及了偶尔的特殊元素……你只能这样,才能在物化的独处空间里生存下来。 回到城市的房间里,打开自己的伤疤:过去的河流两岸,没有停靠的码头,沼泽地的浅滩,鸟盘旋其上。 尝试找到一根线的念头,从死结中抽身,拉开一个活套。 湘乡十年,长沙九年,北京八年。终归难逃类别里的动物本性。 爬上一棵树,手脚并用,趴在城市的树上—— 树上爬满了人,望着上面的人,看着下面的人,都在继续爬,没人计算自己的年龄、体力,和去日不多的时间,都在往上爬。 沿途挂满了金币和魔杖。 金色的光芒灼伤了眼睛,魔杖击打着,心力交瘁。 而树,其实不是树,是已经没有根的树桩。 城市的街道、房间,到处是爬满了人的那高高的树桩。 把自己流放到海边小镇,不再希望从千丝万缕中抽出一根完整干净的线来。 流放自己……藏身在海的啸声里,巨大的蓝,穷尽天与地,只有蓝……风从蓝的天空而来,落在你的孤独与美意之间。 纯蓝至,连白色也没有。 圆的天空,再现着诸神曾经君临的时代。 流放自己。 坐在树下,生活在林子里,踩着泥土草丛落叶。 踩着清亮的影子。 蓝的风,穿过你的身体……你还需要什么…… 所有的都是你生命之树中那一枝枝向下的根。 气候的雨水准点打湿了你智慧的羽毛。躺在床上,飞翔的梦落在旁边,数着你的头发,莲花开了,梦里梦外那些洁净的花瓣,随脚印次第破绽。 叫来阳光,守候着你的快乐。 旁边的高楼总有一栋高楼,你走进十六岁的那间房子,等待一个人。 你拿着一张照片、一本书送过来。 你激动但平静如常,这里已不再是那个拥堵的战场。 沙滩后面,两座高楼背向兀立,形成一个环,拥抱海里冲击过来的腥味。 你站在沙滩上,松松的裤脚被海水泡着,浪退回去,水纹与沙形成一个个弧度。 你站着,背对海,渔民都回家了。 你竟然没有在意那一湖的水,静静地躺着,深入绿的林中,四周群山守候,如同守候你的倦意。 你累了,深深地沉进湖底的睡眠。一个梦,鱼一样醒来。那是一个破天荒的日子,你告诉自己,永不要忘记。 阳台远眺无数个伤逝的昨天,天才少女的一行行文字鬼魅般缠绕着你的生活,多少年过去了,阴魂不散,倒映的湖水,比天空更深,比蓝色更蓝。 回来的路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到的对岸。就你一个人,站在堤岸上,茫茫然地看着不变的河床,看着不断更新变换的河水,那是泪水最痛的部位。 精气神烟云般藤蔓于山林水面。 今天,你终于把两行文字,签上名,递进了那扇大门,于你,是一个重生的纪念日,你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平静——那又能如何,要高歌?要狂饮?不就是一张桌子吗?你用微博的文字来庆祝,用一个电话来祝贺。 你深深地沉进自己的湖底,做一条不会呼吸的鱼,一条会飞的鱼,跃出湖面。 天使来自那个光明世界,你去过那里:自己的影子和一大片的水域,其他就是植物、一对又一对女人和男人。 忧伤的树枝垂近肩膀,听到了你细长的呼吸,那满树的花,甜甜地开在嘴边。 影子与身体一样沉重,其实,风只开了个头,转眼坐进水边的两把椅子里,听一曲高难度的舞曲。 风在哪里?那个女人从舞台上下来,对周围的男人点了一下头,接过自己的帽子,退回到那仄长的休息室。 风,坐在那里,整整一个晚上,你会让一千个白天陪伴一个夜晚。即使舞台搬迁,即使房屋腐朽,即使城市堙灭,你从早起的太阳到黑暗的收割,风,照旧一遍遍地写着你影子的名字,也不愿意离开—— 影子石头般刻在椅子最里面的一根藤芯里。 全新的剧目开演,名词和动词都被取消了做词语的资格,夏天重新开始。 你闭上眼睛,体会季节里那些至小至微的震颤,任何时刻一丝一毫的抖动,你都接收到了疼字里的五点五画。阳光一泻千里的花瓣,开到最大。 至于时间的清澈,清澈的湖泊,那,都是天使的家。 你来自那里。 你轻轻地说话, 你站起来的地方光亮充足。 恶习。 沉重的翅膀低垂在远处的天空。树林的阴影庇佑着失望的身体。 等待诸神的解救,试图爬上对面林子里的那块岩石。 以为灯光被夜色淹没,窒息的情绪在舞池中央昏厥,外来的字母没有任何理由地占领你的头发、嘴唇、意念、词语。 拒绝亲近。 你知道一个人一次次的叩问构成了“命”——一个谜一样的词。 灯光存在,照耀着诸神的神龛。 这是活水里唯一的泉眼。 向生命的早晨请安。 呻吟震颤着天空的飞鸟。 植物成为土地最高贵的陪侍者。 独自远游的只是你的身体,一切没有改变,始终站在你的身后,如诸神的呼吸。 期待你的美好。 一间房子,另一间房子;一个动作,下一个动作。 时间留下灰尘,留下一些暗黑的、青灰的尘垢。 积攒的印记,清水冲刷不净,明又天会洁白如初地躺在你的身边。 只有把自己摇醒…… 你留在屋子里的时间证词,才会说话,形成一本诗集。 昨天穿过的一件外套,疲惫地搭在靠背椅上,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你的影子睡在昨天的时间里,有呼吸,没有动作。 没有一件有意义的物证站在房子里。永远没有拉开的窗帘,封闭不了时间的外泄。 黑暗可以传染,虽然是那么美妙的一件事。 你穿戴整齐地来了。你永远不会在离开后,回头看一次,你瞬即如陌生的树木,从上游轰隆而来,又迅速消失在洪水的巨响里。 摆脱不了圣琼·佩斯的大美。灵魂和精神不需要理由,只要你有足够迈过今天的勇气, 只要你有足够的信心把死亡的心灵拉回到明天的那间房子…… 从虚脱的影子里站起来,斜着身体,问:你昨天做梦了? 是,梦见哥哥的尖叫从梦里远远地冲出来,清晰的道路没有了奔跑的能力,手足无措地拍打着夜晚的河岸,回到时间的上游,翅膀遗落在关闭的台灯里,急促地寻回那些悲伤的光亮。 精致散漫的那群女孩:在绿色背景的屋子里走来走去、纸杯黯哑的光、重复昨天的一个镜头、倾听男人醒在酒杯的早晨、女孩记忆不断地清零、夸张的自怜润着白色的纸页、虚空掏空身体里最后一声低低的吼叫。 没有一个声音浮出水面,惊动你等待的心情。 三个男人落座在城市的座位,书放在桌上,身体前倾,旁边的椅子被其他人拿走;靠着深紫蓝的沙发,右手摸着光光的头,左手托着书。 不敢去等待,身体太重,沉到无法控制身体那一场又一场的厮杀。 自己的念头横行于身体,而你什么也做不了,夜的露珠凝聚着树叶的秘密,不吐一字,精华毕现。 滔天的洪水从身体泄出,伤害灵魂的天使,淹没那白色的一朵朵细小的高山雪莲。四十年了,雪莲第一次从你的身体里长出,臣服于植物的王国,太多的美丽,从身边风云而过,独独你的翅膀,扇动一河的银光。 你说:圆月高挂。 灵感的羽翼丰满在那一泓的山水间,长年流畅不息。 你会去吗?你在吗? 紧张、松懈、放任,金币的数字,是你等待中一个又一个没有意义的说辞和伤疤。 你不是不想撤退,因为你接受了伤害对方和被对方伤害的事实:一个存在或者是虚无的字母和词组,纠缠那些零落于古都旧朝的汉字。 沉迷默想、舔舐,千年的汉字,诗歌是诸神的住所。 今夜,你用汉字来对抗,需要的不仅是勇气,你不会退去岁月的痕迹。 你,一笔一画地寻找古汉字里的飞白,诸神在那里与精神一起烤火取暖。 你从蓝色的高贵中回到那个悲怆的夜晚。回到每天的下午,都会有一种等待。 你在楼下,你在楼上。 身体之重和灵魂的轻,常人难调。 矛出其不意地避开自己的盾,扎伤你的另一具身体。 圣琼·佩斯远征数十年,蓝色的物质和灵魂得以高贵地悬浮于自己的天空。 荷尔德林悲壮了天空,毁灭了自己的身体。 灵魂远走高飞的后果是,心灵遗弃了身体之重,和身边的人。 你被搁置在雨水中。 神消失在人类的天空。 神在你的诗歌里栖身安居。 站在河对岸,祈求一个人的原谅,金色挂满树枝,月光圆满。 夜晚伸手成河。 你瞳孔里的酒已经醒了。没人醉,也没人醒。 美好看不见错误开满的鲜花,漫山遍野。 风走过大地,想找一个问答的人 ——你没有停下来的机缘。树叶劈开天空的流向。 不断地有车,从林子外面经过, 看不到车辆和人。 诸神的队伍云雾般散尽。天使的影子斜斜地躺在雷雨的水雾里: 道路没有了,房子没有了,生活没有了,圣湖没有了,影子累了。面对自己的身体和衣躺下,诡异的神意滑出恍惚的边缘,线条浅浅地浮出水面,又被如注的雨水噼噼啪啪地淹没。 不要有任何动静,千年就会过去。 感谢你的耳鬓厮磨,凌晨回家的人,夜晚的客厅里已有人清扫干净,等待诸神光临。房间里光线黑暗,每天有一首诗歌等你回家。 时间从回廊的这头走到那头,一晃就是一百年。 诸神没有回来。 你出发了,向着群山起伏的方向,这是千百次寻找中的第七十二回。 山堙灭在黑色中。 可以找回过去的那面镜子,那里有一个你,始终在等你弯腰致敬,双手捧起……但,黑暗已不是过去的黑暗,里面已混浊不堪,里面已麻木不仁,里面的船已熟练地使用着见风使舵的技艺。你见到的不是过去的那种黑暗,这是你所不知的。 寄希望于黑暗来收割一切,醒来的阳光与阵阵厮杀声,一次次的跌倒,是拼杀时空气的震颤。受伤的脚,丧失了给翅膀助跑的能力。 身体与神意的格斗,从石头、长剑,到对面的影子举起手枪,扣动扳机,身体倒地,神意的喜悦与死的诱惑,始终与生命同在。 注定了的事物,是你所不可改变的。 你迟早会唤回神意,与物质之重共同承担生活之重。神意与物欲两者或者原本就是分离的个体。 雷雨之前天空的浅白,一年只有一次。 影子睡在水里,沉在雾气中——你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不出所料地采取了行动,你归类了,归类于你们的范畴。 神性消失在归类的物体里,只听见文字,只看到声音,只闻到具体的形状,只触摸到身体的味道。你在你们的群体里消失,你把自己和影子都归在你们的圆圈里:玩物、终结和肮脏的交易。在方格之内苟延残喘地支持眼睛离开视线。 刺杀的利剑在自己的影子里血流成河,山河破碎的身体、黑暗中的舞者,独舞、自吟、放歌于窄窄的身体。 受到伤害的身体回到失神的大地,你理解天使的巨痛,但忍受不了所受的巨大伤痛。 失神意味着神意的丧失、诸神的永远离去,意味着回家的艰难。 物与意的不可同在性,是你暂时对自己和天使的唯一解释。 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体里养伤,等待下一次的伤害。 天使的翅膀扑闪在你的每一分钟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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