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刘泽球:雨田诗歌解读(2)

  第二种化身是诗人的自况。

  “诗人就象黑乌鸦
  他活着时  是黑暗的一生  他死去时  却也是
  一生的黑暗  我的道路又黑又长  漫无止境”《竹林的空鸟巢》

  了解雨田经历的人,都会在这只孤独的乌鸦身上看到他的影子。茨威格在那本著名的《异端的权利》里,记述了塞维特斯与加尔文的独断专行进行激烈斗争的故事。塞维特斯的经历不仅在人们的记忆里活着,也一直在无数的“异端者”身上复活着。我不知道雨田是不是一定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底的异见者,刻意反抗的代价早有先例,而他就是那样顽固地忠实于自己的命运。

  “在这座被新闻媒介美化了的城市  我多想
  用自己已经浮肿过的眼睛  把一切事物
  看穿  但我还没有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时  却
  变成了不是哑巴的哑巴”(《我居住的城市》)

  第三种化身是他者。

  “枯树上站着的乌鸦
  它是否看见了什么  从此
  我开始  怀疑这个世界上
  是否有真理”《一只乌鸦站在一棵枯树上》

  乌鸦之所以经常带给人不愉快的感觉,是因为它在与死亡相伴的同时,变成了生者与死者世界的沟通象征。乌鸦的出现预示着不祥,因而乌鸦的语言同时也是某种寓言式的谶语。雨田往往在诗歌中选择乌鸦作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个眼光犀利地注视着这个正在衰败、濒死的世界,从某种程度讲,我们生活的时代不也是另一种意义的荒原吗?乌鸦潜入我们的心灵,代替着我们逼视着这一切,逼迫我们要用心灵的准则来过滤一下每天发生在我们周围的各种邪恶和龌龊,哪怕仅仅是从一条狗身上的伤痕。这关涉到诗人对价值世界的主动介入,关涉到一个诗人良知在写作时的自觉复活。他不仅仅看到了,而且他要说。

  三、冷抒情写作

  也许雨田对现实界的抵抗态度使他偏爱描写黑暗、冷峻的事物。他的诗仿佛一些坚硬、线条分明的版画,那里面凝结着许多难以释怀的隐痛,也凝结着一个诗人的心灵底色。

  “虚无色彩的黑夜  野兽
  迫使我的朋友们沦落天涯”(《风的怀想》)

  “深渊和墓地之上  谁在那里

  看见野兽的面孔看见孩子们在奔跑”(《意外选择》)

  冷的风景描写加重了冷抒情的份量,也加重了诗人心灵承受现实之重的巨大压力。很显然,冷抒情的写作方式是雨田在精神取向上的必然结果。当我们看厌了当代“才子佳人”们模拟古代意境的闲适、雅致、酬和之后,终究会发现冷抒情写作的内在社会和精神价值。

  做一个高蹈的隐逸者固然很好,却不等于放弃最基本的价值判断,这是这个时代的缺损。严肃写作是一块古老的青砖,在“现实大厦”倾斜的地方,牢牢嵌入。

  从雨田的写作实践来看,后非非主义写作已经不再仅仅是一种先锋形式的写作,而成为具有更为强烈的使命意识的写作。当然,我对后非非主义写作的了解是有限的,仅仅是从雨田的个人写作做出如是判断,不当之处也请非非同仁谅解。

  2003年10月草就于川西旌城龙井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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