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时间形而上（第十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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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羊方尊 在荆棘和蒺藜中找到它。在月落乌啼中发现它的尊容。没有人在场的祭祀已有几千年了！ 甚至于没有时光、没有时辰、没有时间。 祭祀是可以于黑暗中进行的。 虚幻的时间和有限生命肉体，只是祭品。那些历史枭雄和伟人，谁不最终献礼给天地之神？放入灵柩棺椁和置入礼器，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只是名义上的认知不一。 青铜器象征着祭奠时刻的尊严，所以它们都叫做“尊”。 万事万物都归属于宇宙大生命场，牺牲是一场远游，历经偏僻的思考，思路上的茅屋和田地，一路风光只是宇宙表达它气息无处不在的道法，但道法亦必须自然。 于是，人生走在人生的该去的途中…… 荆棘、蒺藜的人生之路。 1 戏剧性的事物隐匿在时间之中，起源于体内的一滴浓缩的精液。人在途中，你开始与宇宙的配方偶遇——真的是偶遇吗？（我不相信！） 荆棘和蒺藜中遇到她，肋骨疼痛的暗语，眼眸发亮的时辰，时间已经吻合，只是一些台词式的密码置换那种陌生性的尴尬。当两具根本不同的身体媾合了，你和她都会惊愕地互相辩论，太奇怪了，怎么会如此……那些荆棘代表什么？蒺藜呢？它们难道比社会还复杂吗？ 不是，这只是景致，事象的组合，而事物刚刚开始，不要以此为理由，信誓旦旦。热身的时间，不是一生的时间。 月落乌啼，物与物的偶遇和发现是天地永恒之谜。 2 孩子们的戏嘻 性爱在野山 惊醒了山上的梦境 快乐的男女 不知山上神性寂静 人的欢笑和喘息 谁在屏息旁观 正是那些与世隔绝了千百年的物象 它们，它们在谛听人世间 最能感化灵性的声响 孩子们疯玩的地址正是骷髅的万古长夜 长眠者在瓮棺里骷髅惊醒后 他生前的汉赋在图书馆也悉索响起 快活得忘了时间的少男少女 手牵手 在黑暗深处消失 而山野里小兽们开始活动 瓮棺也在黑暗中有了缝隙 感谢孩子们的性爱游戏和践踏 荆棘和蒺藜仍然阻挡了他们 林薮深处 死寂一般 3 岁月的一场大风大雨洗荡了山野，瓮棺上的最后一层泥土化为泥淖，一个樵夫发现了泥里的古坟，于是瓮棺内的时辰又复活了，骷髅曾经想念过谁无从考察，但是他携入阴曹地府的玩艺却能证明他生前富贵，金玉满棺。 荆棘和蒺藜在乡野可作薪火，山民砍伐了这一地方的大片棘刺和藤蔓。静静的山林又恰逢雨季，挖掘地旁也搭建了茅棚，据说又有更多的发现，证明远古时期这里是祭祀禁地，应该还有更大的取获，于是，山野开始有人气铺渲开来。 4 （湖南宁乡县黄村月山铺转耳仑山腰上） （一具举世最大的方尊被挖掘出土，命名为“四羊方尊”。商朝礼器，祭祀之用，重达三十四、五公斤，出土时间1938年。） 5 器身四方：为祭四方神、四方神兽、四象而立尊。方口，大沿，颈饰口沿外侈：往尊内倾沿斜的意寓颇多，主旨是四方归一尊。长颈，高圈足。尊四角塑羊头和羊身，羊头伸过器外，羊身附着尊腹；各种繁复纹饰：鳞纹、长冠凰纹，夔纹、有爪龙纹、蕉叶纹、细雷纹。腹有棱脊，坚固雄奇。 想当年“宁乡”这地方就专事王者祭祀之地，故称谓“宁乡”。从汉代之后，四羊方尊被掩埋在遗址附近的山腰上。最后的一瞥亦是永远的谜底……。 文明被荆棘和蒺藜遮埋，朝代赋予尊严的青铜器皿带着众神的祈愿和帝国的霸业沉默于《黑暗传》中！ 任何细纹都是祭祀的语言。 每一处铜绿色的锈迹都是远古的指纹。 尊严就是尊严，即使埋没了千百年它还是尊严，不折不扣地复活它的宇宙力道。 它曾经莅临四望，向东南西北致以青铜礼！ 6 全部历史的树叶都会归根 鸟儿飞过的鸿蒙世纪难留痕迹 而总会有时间元 在人面般的表情上 锲刻出比手稿更动容的场景 人和自然面对面静伫时 就是和远古的遗址进入凝视 由于我们失去灵视功能 再也读不出那些曾经祖先的掌纹 所以吾辈已熟（俗）视无睹 岁月比鸟还迅速地掠过头顶 它一次次询问我们的知觉是否依旧 这个世代无须想像 记忆比想像 更为生动而灿烂！上古人物 将沉默的元素制造成器皿 并命名为“鼎”、为“尊”。通过这一呼唤 鼎盛和尊严不再作形容词 而是国之规格和神器！ 神圣而可能不须侵犯 这就是汉字的能量 汉字能成为思维系统的理由 而且乃是汉字文化传承 的理由。鼎盛而尊严 一片片冥想中的树叶飘落 剩下的是沉默的方尊 五、酗亚方尊 （此尊为容酒器，商代晚期铸品。清宫旧物，大敞口，宽折肩，高圈足。肩四隅有四立体有角象首，肩中部有四双角分叉龙首。颈饰蕉叶纹，肩及圈足饰鸟纹。腹部与圈足有曲折角型大兽面纹，圈足曲折角雕成龙形。器皿隅及每壁中心线有棱脊，上端侈出沿口，形象敦实壮重。） 1、象首 以“象”的名谓作文言用词 象就进入仿佛境界 上升 到神迹性。“象”字象形 巨大的境界和意境称之为万象 古人的智性擅长藉造化所能 超越逻辑视域之想像 从发现一头象开始 神奇的意识一直不衰 上苍与大地都在行走之中 比“象”更具象征的动态吗 于是古圣贤说：大象无形 这时候的象形已进入鸿蒙创世纪 “象”字被赋予至高无上的隐喻 譬如气象 苍茫无垠的扩延 从具象至征兆 太极之象 进入古人的思维 象是动物 亦是无形之静物 它涵盖了中国文化孕育性 内容外延都是一种象征 汉字承载流动的思想 所以水是思想 它的源头是“永” 我们以水而居 祝愿美好永恒永远 而象首引领我们走进 古老的宇宙大生命 之时间…… 2、龙首 道的形上哲学就是龙 世人看不见的道 如同看不见 龙。太虚即太极 宇宙 黑暗苍生极地有看不见的能 这种能就是道就是龙 龙不是神话传说的起源 而神话与传说借鉴了龙的幻象 龙是一种宇宙生命之元素总能量 它是中国文化孕育分娩的神气 神气为精元大气 龙是大气之精元 宇宙妊娠中的万物生灵 是能量的各色元素 龙即能 即道 即精元 惟龙首是瞻 人类的感悟力 对生命及自由灵性之向往 中国人文化思想中的神秘来源 久而久之 龙已然代表了文化精神 中国之龙表达着中国人的 宇宙大生命诗化哲学 是道的形上时间观 3、蕉叶纹 美人蕉是俗气的 花瓣艳俗 南方有旅人蕉在炎热中行动 蕉叶的展示豁达又无畏 在蕉科植物里 更漂亮的花蕾 深匿在大西南的局部山脉间 见过地涌金莲吗 莲花状的巨大的花骨朵 当初夏的雨水涤荡过植被 山村开始结队上山采撷山菌时 绽放的时辰就到来 一株株金莲花 如地涌般突现 整个山坡上金黄相辉一派吉兆 大地山野如此慷慨 这正是古人对天地心怀敬畏 以丰祭感恩的原由 4、鸟纹 千万年时光汇在一派之中 天空就布满了层层密密的鸟 不同时间就有不一样的鸟鸣 仰首之间 时间和鸟 已经飞远仅剩下它们的空虚 世界上任何鸟终于飞出时光的追寻 鸟是汉字的启蒙 一个大概的形象造就了汉字结构 它代表人性中的永恒自由向往 鸟纹直截表达了飞翔 商朝之鸟 都不平庸 有鸟的文字表示崇拜之义 鸟纹成为商朝的重要密码 没有鸟 哪有商朝？ 飞逝 那是宇宙时光度量 万物均恪守这大自然法则 一只鸟鸣啼的声音 那是元初的自然语系 山摇地动的轰响也不及 鸟语那般传递神谕 它能阅读万象和树叶 水中的暗纹 风中的气流划痕 惟有鸟能辨别它们 鸟以各种形式参与宇宙大生命 的道场。鸟就是曼陀罗 就是金刚经！ 古人以鸟纹表达内心的希翼 放飞希望。酒后的幻觉 更符合梦一般的翱游 《山海经》中有鸟 《黑暗传》中有鸟 在历朝历代的文化记载中也有鸟 它已经是汉文化的精灵了！ 一只鸟可以飞出 千万只鸟…… 5、兽面纹 饕餮以巨大的耐力与夔脸重叠 它们有共同的吞噬贪念 安静是为了猎物的到来 水的透体裸姿 也逃不出它们 的豁口。它们在尊腹上蛰伏 永远的饥馑和黑暗 即使它们瞌睡了 它们也能吞噬 每一道光亮。消化了时间 吐出 时辰骨头。或者把颜色消化掉 吐出原形残骸 吞下一个穿鞋的儒家 它们连骨头也消化掉 仅吐出 鞋尸。它们对鸟流着口水 因为鸟在上方 在它们眼睛 望不到的地方飞行 古老的游戏规则和食物链 泥土也是它们的食物 五行之中水火和土 已经吞噬了大量的人体 兽面不仅是用以吓唬人的 人们也用它做成门环 守候在门口 惊骇世俗 阳光下的兽面和黑暗中的兽面 都有表现不一的时间 而酒尊上的兽面已经恍恍惚惚 说着隔世的梦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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