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海上：蓝色河流(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上
2014-01-13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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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同时，星空也接近了你  蝙蝠飞走
　　一个叙事的细节在旷野播种
　　一棵树从野地走近河岸  涅盘者
　　乘坐蓝色的风  追向苍天
　　终极信仰在世纪末的殿堂匍匐
　　一群黑袍僧人吟颂菩萨诞辰
　　木鱼敲出最后的寂寥
　　梁柱泻下几代辉煌的楹联
　　我学习你静静的合掌跪拜  喃呢
　　许愿和祈祷。一切似乎接近蓝色
　　我们秘密地长大成人
　　直视你的胸脯  整个世界都随之抖动
　　起伏……等待飞翔……
　　水草蔓延你的扉页
　　蝌蚪组成一部书卷  物语中
　　候鸟与峡谷是世纪的兴奋点
　　你哺育出生命的浪
　　（在一生中的许多日子 我在岸边行走）
　　（我把一双弄脏的手伸进河流）
　　（河面上倒流是我裸露的枯躯）
　　――我疲惫而忧伤  面对季节和一些人
　　（当然包括一些幼稚的话语）
　　――我能不能告诉你  一个荒凉的地址
　　正是世纪的疾患之处
　　那里有黑色菌斑孵出的蕈
　　兽足蹂躏的权力成为事实
　　我们的果树悄然死去
　　世界双目失明  只记得空旷无垠
　　流水载着我的小舟  流浪！
　　
　　六
　　
　　河上的雨  非凡的雨季  灰蒙蒙
　　踉跄的堤岸  水位迅涨……
　　岁月远隔我们   虚无地带
　　风吹走幻想  熄灭篝火
　　裸石般的人体已被水雕刻
　　看不见你回收的动作  只有灾民
　　聚集在堤上  漂浮物中
　　是一个魂不附体的年代
　　举例生存理由  与猪狗牛一同活着
　　一同逃难  一同吠嚎
　　          一同觅食
　　放弃对岁月的期待  流浪或漂浮
　　一经命运改变  忠于年代
　　逃难 吠嚎 觅食
　　对屠刀视而不见
　　构成一个新纪元的佛经现在永居信仰
　　木鱼声响彻底天地  跪拜祭礼
　　一直未曾结束  香火不断  铁鼎烫手
　　邪恶的年代  册封的人们
　　又使上层建筑传统的肿瘤
　　血脉通过每一组数字
　　逃难。吠嚎。觅食。
　　（有关灵魂一书上说：魂是依赖蓝色
　　的风才游动并获生机）
　　堤岸上放着我的尸体  巨大的蜡烛
　　……。
　　另一个地方我在高高飞翔
　　无法计算我已死过多少次  每次死后
　　我都会遇上透明的巨翅趸我
　　在天空的土地上我发现一生的不幸
　　都结出特异的硕果  我还发现
　　死人之数远远超出大地上活着的人的总和
　　一种乐器隐匿在蓝色大气中并奏响
　　我跨过那道门  发现蓝色窗户外
　　的蓝色音调。伤口裂开  旧事重现
　　悲剧的定义由水引申而来
　　生命长廊  岂止是你的裙裾飘飘
　　我知道诠释动机裙褶丰富了文明
　　同样的景色里  我保持贫困
　　一大堆天文图像引起我摩仿的欲望
　　整个过程旧事仪式  最后定义 命名
　　污秽编成美感
　　世界的第一时间停止在乳头上
　　构成创世画面
　　一颗熄灭的星  上面有蓝色的时间
　　开始移动
　　（我一直没找到那只小舟）
　　
　　七
　　
　　灾难及年代  我们有太多的生命的生存理由/自由是蓝色的主题/为此 必须摈弃繁冗的叙事把它/葬进同时死于水灾的尸体间/只有感受才能启悟人性/一百年来的黑暗中燃烧的火  底色/黄昏与荒原的底色/河岸  自由之风  全部的日子/剩下神圣依旧的月亮和星座/谁咬住时间的脖子 救走一只小木舟/的梦幻   想象中的情人/就坐在木舟上  望着河流/流着泪（血泪斑斑的生活已经写进小说）/岁月心中的那道门被千万人次开启或关闭/河水不断地推出蓝色波纹/岸边有记忆的红浆果  宁静/故事的使命  在蓝色的巨翅中/本世纪还待诠释一些边缘地带的传说/许多人设法活了下来/没有人/逃避灾年……。
　　每次初醒  你在前方/古树后面还有一丬天时阴时阳/淡蓝色的雨季里  你迁址荒野/总之你使我冲动过  并引我进入无人之境/谛听雨声（这是睡懒觉的伴奏曲）/什么样的梦都没有比梦见水  梦见河流更畅快/一个人的童年满怀虚妄之情/蓝色肢解诱惑他走向成熟/成熟意味堕落将发生/我不得不担心你的胸脯。
　　都市的眼睛被交通堵塞  原谅我
　　来不及赶上黎明时分向你致礼
　　仅凭我一如既往的个性
　　再三眺望你   手举蒲公英飞奔时
　　你知道种籽在空中轻舞
　　它的生命力不用我说
　　我居住的地方  蒲公英长得茁壮
　　泥土肥沃  水源充足
　　它不值得奉献 但值得摩仿
　　我被自由暗示过
　　石头或水都能令我改过迁善
　　（多年感受  若变成文字  其实/失去了不可言说的原味  其实/许多感受  不说正是感受/一旦说出 就不再贞洁/失去贞洁是瞬间活得/文字的限度  以及它难以洁凈的历史秽迹/高人隐居于山谷老庙里从不书写/静候人生  潜意识流动/这本身就如同一条河/思绪蔚蓝  蔚蓝。）
　　（我翻阅书籍  钻进文字里吸取 一下子衰老起来  后来我终于明白  世界最伟大的事物是孤独――尤其是男人的孤独。）
　　（世界上最惊人的失败常常由我实现。）
　　脸庞早已变形  气象惨不忍睹
　　
　　八
　　
　　（我发现一生的不幸  硕果累累  苦涩
　　辛辣  极具观赏价值  我还发现
　　一棵巨树被伐后 成为银河系的独木舟
　　舟中载满古怪的星石
　　这些封存的岁月元素  处于世前混沌里）
　　河岸  是我发呆的地方 它直达上苍
　　和现世的最庸俗的角落（也是最贫困的）
　　从今而后 日夜哀思着
　　男人的孤独  一具骇世残骸
　　求生的头­在浊流间窜动
　　从今而后  男人的恶梦破坏了气候
　　雨水更大  百姓们在泥泞中跋涉
　　（但是 生存理由愈加增多）
　　一群群大难不死的人们赤身与洪水搏斗
　　庄稼颗粒无收也必须活下去
　　（丧事如期举行  墓地扩展）
　　死者一个个进入兽面门
　　（我的小舟一定罹难）
　　一生不幸的独木舟  漂流岁月
　　
　　九
　　
　　现在河流迅涨 雷雨全面袭击
　　我一生一世都在奔跑  奔跑
　　整张上苍的脸必须靠一生的记忆来拼凑
　　这张脸逐渐完美  并难以琢磨
　　日子的根部已被淹没  惆怅无限
　　我无法到达时空的端点
　　历史的事物沿着河流发展
　　堤岸  挪移至永恒的雨季里
　　天空以外的传说积淀于河床
　　追捕灵魂 是我
　　最后的
　　    生存理由
　　那里，疯狂的叙述从雷鸣开始
　　
　　1997年7月13日至7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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