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广子:小札记

  1,很多人在研究诗,但有多少人在思考诗与心灵和自然的关系。
  
  2,研究诗的结果有两种,一种成了所谓的评论家,一种成了蹩脚的诗人。
  
  3,贵州诗人阳正午说“日常事物入诗,关键是转化能力。”我认为他只说对了一半,因为他针对的仍然是技术层面。我觉得这是个消化问题,是语言对物,心灵对世界进行中和之后的产物。
  
  4,传闻。警察盘问在夜晚的大街上独自发呆的诗人李亚伟,你在想什么?李亚伟说,我在想女人。
      ——暴力的问题遇到了温柔的答案。
    
  5,诗人D说,男人的战场在办公室,女人的战场在床上。女人下了床就可以去写诗,而男人离开办公室后需要先来到床上。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女诗人比男诗人写的好。
  
  6,臧棣着迷于诗歌的写作问题,朵渔在困惑诗歌的大道与担当,我以为不是所有人都有必要考虑这些。其实,格式也许是一个更好的例子,独立思考,解决好诗与自己的关系。
  
  7,我反对一切大而无当的东西,包括所谓的写作理想与抱负。在我看来,诗人唯一的作为和担当,就是写出像打动自己那样,打动读者的诗歌。
  
  8,我始终觉得赵卡颠倒了批评的逻辑秩序。因为他总是先设定结论,然后进行拆解和阐释。这多少有点儿像地摊儿上的套圈游戏。
  
  9,读了布考斯基,我们认识到自己对口语诗的无知,同时也更加坚定我们对中国当代大量口语诗的鄙夷。
     
  10,所有的书写都是可疑的,这是一个常识。但问题是,我们忽略了常识的重要性。
  
  11,人是突然衰老的,而不是缓慢衰老的。正如诗歌不是一点点儿写好的,而是突然写好的。
  
  12,好诗应该让人读懂,而好酒恰恰相反。
  
  13,你可以侮辱一个诗人,但就是不能侮辱诗歌。
      只有失败的诗人,没有失败的诗歌。
  
  14,一头饥饿的豹子在草丛中打盹。性趣盎然的情妇在床上打盹。我在诗歌里打盹。
  
  15,某次在北京的一个饭局上。著名朦胧诗人梁小斌貌似恍惚的问:语言有阶级性吗?我一冲动当即回答:语言本身是没有阶级性的,但在使用它的人那里产生了阶级性。他假装没听见,但我不能假装没说。
  
  16,简单而言,一个坏词足以损害一首诗。而在一个时代里,坏读者远比坏作者更可怕。
  
  17,一位失意者曾这样抱怨时代:政客、婊子、女诗人。
  
  18,王尔德是二流的,因为他面对的是叶芝和萧伯纳。
  
  19,贫穷不是耻辱,而是一种疾病。即使你是一个诗人。
  
  20,小心和诗人交往,如果你不准备名誉扫地。
  
  21,某日去宋庄小住,诗人魏克来看我。我说宋庄这地方风水真硬,来了两次就把名声坏掉了。老魏说你那不算什么,我才冤枉,坐在家里名声就坏掉了。
  
  22,某次醉后,诗人赵卡对一面露单纯之相的少妇说,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酒后容易乱性。少妇不假思索的答道,你那不是酒后乱性,是酒后露出了本性。
  
  23,不要在凌晨写诗,尤其是当你刚刚做完爱。
  
  24,最好不要和女诗人谈恋爱,除非你是歌德或里尔克。
  
  25,酒和情诗这种东西,其实是一样的,它们都可以醉人。不同的是,酒醉充其量是损害肝肾,而情醉却足以致命。
  
  26,诗人格式说:“广子是个鸡巴,勿容置疑。是不是大鸡巴,还需要时间的历练与检验。”但我更在意的不是“是不是大鸡巴”,而是“是不是一个硬鸡巴”。
  
  27,西川说,诗人的内心要有大格局。这句话对于西川也许是没问题的,但它经过放大和仿效,就变了味。这也是很多好诗人为什么最后会远离了诗歌。想法多了,诗性就少了。
  
  28,近十年来,发生了很多奇怪的现象,诸如饱受指责的“小文人诗歌”、地震诗等等。这些义正词严的背后,我看到了那种可怕的东西在抬头,在悄然滋生,并呈蔓延之势。而这恰恰是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我们所努力摒弃的。
  
  29,在一个特殊的文学环境里,保持对体制的疏离是必要的,但同时应该警惕滑向另一个极端——伪民间。伪民间远比真体制更猥亵。
  
  30,一个诗人,可以把小写大,也可以把大写小,但就是不能把小写小,把大写大。
  
  31,我曾经试图在一篇短文里探讨诗人夏春花的书写特征时,遭到过他的反对。最近又看到他对“新红颜”一说的反感。以我的理解,他反对的不是这个无厘头的指谓,而是一种轻浮的、无礼的思维活动。
  
  32,有时候,看诗人的照片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我在很多小诗人的照片上看到的是骄狂与自命不凡,而在大师们那里看到的却是一种孩子般的单纯。
  
  33,有人编了一个什么网络诗歌史编,我对这个选本没兴趣。但其中一则关于内蒙古网络诗歌的介绍引起了我注意,这个介绍文章的作者把诗人巴彦卡尼达列入了60、70年代,把诗人赵卡列入了21世纪。问题在于,大凡对网络诗歌有点儿了解的人都应该知道巴彦卡尼达是网络上最早成长起来的一批80后诗人;而赵卡早在80年代即以成名,且从来不是什么网络诗人。这是中国当代诗坛无知和不学无术的一个典型缩影。
  
  34,近日,和巴彦卡尼达聊到一个话题。在当下几乎所有的媒介,只要出现诗人的形象,不是被丑化就是被妖魔化。一些曾经写过诗歌的人,一旦掌握譬如小说等其它文学工具,也会变本加厉的丑化诗人。这个奇怪的现象好像已经由来已久。诗人招谁惹谁了?
  
  35,总是有人在我面前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腔调,无比夸张谈论诗人之死。君不见:其身边有多少吃安眠药的、跳楼的、切脉的、割喉的、上吊的……莫非皆为诗人不成?难道自杀的诗人比富士康跳楼的民工还多吗?在一个诗歌被不断边缘化的时代,为什么“诗人”却一再被放大?
  
  36,引用自己的一句诗作为对以上两条的回答:我的眼里揉不得奶水。
  
  37,如果小说是对他者言说,诗歌就是对自我言说。这种自我言说不同于叶芝的“自我争辩”,它更像是自我倾诉或倾听。
  
  38,正是源于审美标准或趣味的差异,而不是对审美价值的尊重,诗人也许不是诗歌最好的读者。
  
  39,当我们谈论诗歌或考量一个诗人的写作时,时代背景只对那些大师,那些创作性的写作,那些为诗歌审美的陌生化带来贡献的人物时才得以成立。时代背景不能成为宽宥平庸者的借口或遁词。
  
  40,西川、于坚的时代也产生了汪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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