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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森林里……
在大森林里我迷了路,
我寻找我那童年听过的童话故事。
在高山中我迷了路,
我寻找我那少女时代建造的空中楼阁。
在我爱人的花园我迷了路,
我的渴望追随快活的杜鹃栖息在那里。
早来的黎明
最后的几颗星星微弱地闪烁。
我从我的窗户看见它们。天空苍白,
一种遥远的白昼的暗示自远方开始。
沉寂使宁静铺展在湖面,
沙沙的声响埋伏在林中,
而我的老花园呆呆地听着,
夜的气息在路上滑过。
北方之春
我的一切空中楼阁雪一般消融,
我的一切梦境水一般流逝,
我曾爱过的所有遗迹
是蓝天和一些苍白的星星。
风在林中迅速地移动。
空虚休眠,水波寂静。
那棵老云杉树站着回味
他在梦中吻过的白云。
悲伤的花园
哦,窗户看见
墙壁记住,
那花园会忍受住悲伤
一棵树会转身问:
谁没有来,怎么不好,
为何空虚沉重,一言不发?
苦涩的康乃馨丛生在路边
那里云杉的幽暗深不可测。
低岸
轻快的鸟儿在高空
不为我飞翔
而沉重的石头在低岸
为我歇息。
我久久躺在昏暗的山脚下
倾听强壮的松枝之中
那风的号令。
我趴在这里,向前眺望:
这里一切是陌生的,引不起回忆,
我的思想不曾诞生在这里;
这里空气湿冷,石头圆滑,
这里一切已经死去,引不起快乐,
除了破碎的长笛被春天留在岸上。
黄昏
我不想听森林所传的
流言蜚语。
在云杉中还能听到沙沙响
和树叶里的叹息声,
阴影仍在忧郁和树干之间滑行。
上路吧。没有人会遇见我们。
玫瑰色的黄昏沿着无声的树篱入梦。
道路慢慢地行进,小心翼翼地爬升
停下来回望那落日。
别让你的骄傲垮了
别让你的骄傲垮了,
别渐渐变得赤裸
温柔地进入他的怀里,
宁可流泪离去
这世界从来没有见过
从来无法判断。
对于一个心地纯洁的孩子来说
追随幸福的足迹并不难,
可我们的灵魂只能战栗。
由于一个在欢乐而又短暂的春天见过泥土的人
那里什么也没有剩下
除了热切地冻结的死亡。
悲哀
无暇的姐妹,别攀登那群山:它们骗过我,
它们没有什么可赐予我的渴望。
我把从松树折下的枝条作为纪念品
松树把影子投在路上羽毛般精美,
沿着我过去的足迹找到返回大海之路。
大海成千上万的玩具,被抛上沙滩——
我徒劳地为我的亮光薄呢找一件装饰品。
来吧,和我坐在一起,我会诉说我的悲哀,
我们应互相倾吐秘密。
你将展示你的美和你凝视的姿态,
我将奉献给你我的沉默和我倾听的习惯。
我的灵魂
我的灵魂不会讲故事,不懂道理,
我的灵魂只会哭笑,扭紧它的双手;
我的灵魂不会记忆和防御,
我的灵魂不会考虑或赞许。
我幼年时看见过海:它是蓝的。
我年轻时见过花:她是红的。
如今一个陌生人坐在我的身旁:他没有颜色,
可我并不比处女怕龙那样更怕他。
骑士到来的时候,处女白里透红,
而我的眼睑留下青晕。
爱
我的灵魂是天空浅蓝色的衣裳;
我把它留在海边的峭壁上
赤裸裸的,我走向你好象一个女人。
好象一个女人我坐在你桌上
饮下一杯酒,吸进了玫瑰的芳香。
你认为我很美,像你在梦中所见的,
我忘掉了一切,忘掉了我的童年和家乡,
只知道你的爱抚俘虏了我。
你微笑着拿来一面镜子,让我看看自己。
我看见我的双肩是尘土做的,又化为粉齑,
我看见我的美是病态的,除了消失没有别的欲望。
哦,把我紧紧搂在你怀里,使我不再需要什么。
三姐妹
大姐爱上了甜甜的野草莓。
二姐爱上了红色的玫瑰。
三姐爱上了死者的花冠。
大姐结了婚;
据说她很幸福。
二姐倾心而爱;
据说她变得不幸。
三姐成了圣者;
据说她会得到永生的金冠。
美
什么是美?问问每个灵魂——
美是所有的泛滥、生长、溢满及所有的赤贫;
美是对夏日的忠诚,是对秋天的赤裸;
美是鹦鹉的羽衣或预示暴风雨的日落;
美是一种明显的特征和自己的口音:是我,
美是一种巨大的损失和一队默默的送葬行列,
美是唤醒命运的微风那扇子轻轻的摇动:
美是玫瑰般的妖娆
或因阳光照耀而宽恕的一切;
美是僧侣挑选的十字架或情人送给女士的项圈,
美不是诗人给自己添上的乏味的佐料,
美是进行的战争,寻找的幸福,
美是为更高权力的效劳。
岸上
每当下雨海灰濛濛时,我就生病……
我和太阳欢笑,和风奔跑,和海打趣:
海是我唯一的爱人。
我和蝙蝠一起住在山洞里,
可我纯洁无暇,有一双骗人的眼睛。
我的脚是我所见过最美的,
我不停地在水和泡沫中洗濯。
我的手漂亮而光滑。
我像欣然微笑的海岸一样闪耀。
我和那些过往的漫游者相对而视
因此他们迷失方向而一辈子不得安宁。
哎哟,可当我抱住头时
是什么让我疼痛?
我那么使劲地撞上礁石,我快要死了,
因为我徒劳地伸出手臂
向那位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生命
我,自己的囚徒,这样说:
生命不是那穿戴轻柔的绿天鹅绒的春天,
或一个人很少得到的爱抚,
生命不是一种离去的决心
或支撑脊背的苍白的双臂。
生命是俘虏我们的狭小的圆圈,
这无形的圆圈我们从未跨越,
生命是经过我们身边的幸福,
是我们无力去迈的数千步。
生命是蔑视自己
不动地躺在井底
知道上面阳光闪耀
金色的鸟飞过空中
光阴似箭。
生命是挥手暂别,回家,睡觉……
生命对于自己是个外人
对于每个外人是一副新的面具。
生命是一个人不在乎的幸福
推开那罕见的时刻,
生命是相信自己的软弱和缺乏勇气。
痛苦
幸福没有歌,没有思想,一无所有。
击碎你的幸福吧,因为它是灾祸。
幸福和睡眠的灌木里清晨的耳语一起漫步而来,
幸福随那些在蓝色的深渊之上的浮云飘离而去,
幸福是正午的热度中入睡的原野
或沐浴在垂直射线下无边的大海,
幸福软弱无力,她睡眠、呼吸而一无所知……
你感到痛苦吗?她巨大而强壮,秘密地握紧拳头。
你感到痛苦吗?她在悲哀的眼睛下面带着希望的微笑。
痛苦给予我们所需的一切——
她给我们通向死亡之国的钥匙
在我们犹豫的时候,她把我们推进大门。
痛苦为孩子们洗礼,和母亲一起彻夜不眠
并打制所有结婚的金戒指。
痛苦统治着众人,她捋平思想家的前额,
她把首饰系在贪婪女人的脖颈上,
当男人从情人那里走出来时,她站在门口……
痛苦还赐给她所爱的人什么?
我所知道的仅仅如此。
她献给我们珍珠和鲜花,她给予我们歌与梦,
她给我们一千个空洞的吻,
她只给我们一个真实的吻。
她给我们陌生的灵魂和古怪的思想,
她给我们毕生最高的奖赏:
爱、孤独和死亡的面孔。
病人来访
我带给你开满单瓣花朵的枝条
来自春天的大森林。
你沉默不语,你垂下目光
你那因病深陷的眼睛
在看水晶花瓶上的光影。
你沉默不语,你微微一笑,
因为这个春天将从你的心旁经过。
我们无言以对。
肖像
为了我的短歌,
那些古怪的挽诗,落日渲染的挽诗,
春天奉献给我一只岸的鸟蛋。
我请情人把我的肖像画在厚壳上。
他在褐土上画了棵小洋葱——
而在另一面,一个松软的圆沙丘。
秋天
现在是秋天,金色的鸟儿
都穿过湛蓝的水面飞回家去;
我坐在岸上,凝视那粼粼闪光
告别的飒飒声在树枝之间。
告别很沉重,分离近在眼前,
而重逢是无疑的。
因此当我枕臂而眠时变得易醒。
我感到在眼睛上一位母亲的呼吸
一位母亲把嘴贴在我的心上:
好好睡吧,我的孩子,太阳已落——
危险的梦
别太接近你的梦:
它们是一缕烟,会被吹散——
它们是危险的,可以容忍。
你和你的梦相对而视了吗?
它们是病态的,一无所知——
它们只有自己的思想方式。
别太接近你的梦:
它们是一种谎言,应该离去——
它们是一种疯狂,需要留下。
新娘
我的交际圈是狭小的,我的思想的戒指
套在我的手指上。
在我周围一切陌生的基础上保存一点温暖,
如同水仙花被里那种淡淡的香味。
或成千上万的苹果悬垂在我父亲的庭园里,
它们自己变圆、成熟——
我变化莫测的生命也是如此,
成形、变圆、饱满,光滑而简单。
狭小是我的交际圈,我的思想的戒指
套在我的手指上。
生病的日子
我的心被挤在狭窄的裂缝里,
远离我,我的心被置于
一个偏远的岛上。
白色的鸟儿飞来飞去
带来我的心活着的消息。
我知道它靠什么活着——
靠煤块和沙子
在锐利的石头上。
我整天仰卧等待黑夜
我整夜躺着等待白昼,
我病卧在天国的花园里,
我知道我不会好转,
渴望和憔萎病不会好转。
我像棵蜀葵般发烧,
我像片粘叶渗出芳香。
在我花园的尽头躺着沉寂的湖。
热爱泥土的我
知道没有什么比水更好。
我没人看见的全部思想
落入水中,
我那不敢向任何人表白的思想。
这水里充满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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