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自由：2010年昭阳小说述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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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方向盘》原载北京《民族文学》2007年第2期,后以《我的方向我掌握》为篇名发表在昆明《滇池》2007年第8期。云南省惟一的选刊类文学期刊《百家》2010年第3期（少数民族文学专号）转载《方向盘》。2010年5月，全国各地省级作协、文学报刊社和文学出版社推荐了209篇中篇小说参评第五届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其中吕翼发表在2007年第2期《民族文学》的《方向盘》和夏天敏发表在《中国作家》2009年第10期的《下山去充电》作为云南省作家协会推荐的两篇云南参评作品榜上有名。云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云南民族大学教授李骞在北京《文艺报》2007年4月19日发表的《融入时代大潮的创作理想——读吕翼小说<方向盘>》一文中认为,读《方向盘》，如同古人所云，“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所喜者是看到了新农村建设恰似一股和谐春风，给贫困的山区带来希望，广大农民有了盼头，生活开始有了转机。所忧者是满目疮痍的农业社会要实现新的变化，哪怕是前进一步都相当艰难，以至于要付出血的代价。作品写了大学生尉涪毕业后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回到老家当了三年的无业游民，正准备到外地打工时，中央新农村建设的有关精神传达到每家每户，尉涪受其鼓舞，放弃了外出打工的想法，选择学开汽车，以便为家乡的新农村建设服务。尉涪的祖父是赶马的，父亲是开拖拉机的，而他自己则准备以开汽车为职业。当孙子快要学完驾驶技术，还没有来得及驾驶汽车回到山村，八十多岁的爷爷却在修公路的新农村建设热潮中同大青马一起跌下了悬崖。爷爷的壮烈牺牲，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这三代农民对人生的相似性选择，代表了中国农村不同时代的社会内涵，虽然有一点宿命论的色彩，却又是中国农业社会的符号象征。每一个作家创造人物都有自己独特审美理念，这种理念是不能共享的，只有这样，作家笔下的人物才会具有个性。毫无疑问，《方向盘》的人物塑造，其素材直接来源于社会生活，来源于现实人生，但又不是对生活中人物简单的模拟和复制，而是对生活中的原始材料和现实人生进行了艺术处理。就人物形象的塑造而言，《方向盘》基本实现了高于生活的审美表达。昆明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百家》杂志副主编郑千山在《百家》2010年第3期卷首语《深情浪花的漂亮姿态》一文中认为，我们欣喜地看到，仅仅两年多以来，云南的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领域，就涌现出了许多精美的佳作（本期所选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吕翼的《方向盘》提出了农村（尤其是贫困地区农村）建设中人才战略的大问题，这样的诘问富有深厚的现实意义。作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四川省西昌学院彝语言文化学院彝族教授阿牛木支十余年来致力于彝文文学和彝汉高等教育方面的研究，发表在《文艺报》2010年2月3日的该报记者王山的采访录《“让彝族文学葆有持续的生命力和穿透力”——访彝族文学研究专家阿牛木支教授 》一文中，阿牛木支称近年来给他印象12部(篇)最深的彝族文学创作文本中就有吕翼的中篇小说《方向盘》。而原中国文联副主席、著名文艺评论家李准也对中篇小说《方向盘》有较高评价。《方向盘》虽然最终与鲁迅文学奖无缘，但是显示的创作实力令人刮目相看。 《雨水里的行程》评论文章较多，前面已引述两篇，在此不一一引述，正如《云南广播电视报》记者夏羽发表在该报2010年3月2日上的《吕翼和他的“昭通之书”》一文中所说的：在吕翼的小说创作中，有一部中篇小说不能不提及，那便是给吕翼带来掌声且掌声不息的《雨水里的行程》。小说讲述了母子二人从杨树村到桑树坪的一天“雨水”中的行程，七十三岁、瞎眼的母亲以买棺材为由带近五十岁还打光棍的养子到老家桑树坪相亲，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儿子娶上媳妇。在这阴霾、沉闷、压抑的一天里，母亲和儿子“走了小路还要爬山，趟了小溪还要过大河”，终于到了桑树坪的河对岸，蓄谋已久的儿子让母亲洗脸把母亲搀到河边，“母亲跌进水里”，直到“最后一屡白发在浑浊的波涛中消失”。小说以“雨水”中一天的行程为线索，运用逆时序叙述的手法回顾了母亲和儿子苦难深重的一生，那种大悲大苦的人生命运，不是仅用悲悯、良知之类的词可以解释的，因而《雨水里的行程》也就成为一个寓意深刻的文本。 以上三篇农村题材的中篇小说及其评论争鸣，充分显示了作家与评论家各自的金星火眼，创作是深创作，评论同样是深评论，强强联手，相得益彰，创作与评论作为文学两翼之功能纤悉无遗。 或许因为吕翼入木三分的农村题材书写淹没了城市题材书写，或者说评论界形成了对吕翼有以写农村题材见长的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势。其实，这部中篇小说集中还有被评论家忽略或者说重视不够的死角，那就是照样写得意犹未尽的城市题材的两篇中篇小说： 《会到尽头》原载云南《边疆文学》2007年第4期，后以《老冯的公文包》为篇名载四川《青年作家》2009年第5期。讲述的是常年热衷于开会的市人事局的老冯由副局长退居二线任调研员后精心策划参加一个市中秋茶话会而倍感孤独失落的故事。中途将大半生的工作和爱情生活进行了穿插式追忆和拷问：他从一个农村娃师范毕业含辛茹苦从一般职员、副科、办公室主任工作二十多年奋斗到副局长后多年原地不动是心怀怨气的，他亲身经历的从实职的副局长到虚职的调研员政治、经济、社会待遇是有天壤之别的，他热衷于开会是由于多年来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同时也得到了很多物质实惠，他对通知他这个调研员开会又不主动请他发言是怀有深深的失落感的；他对昔日师范校花薛梨花离婚后功利性很强地想和当官的他重温旧梦断然拒绝，他对上北京开会发的见证他和来自海南妖娆奔放的许欣滟的短暂婚外情的真皮公文包是倍加珍惜的，他对和财会学校毕业后分配在市委机关财务室工作的单纯温顺的妻子的几十年的家庭生活感到温馨又从容的。整个故事构思奇妙，组织错落有致，情节引人入胜，引发了我们对人生的得意与失落、情场的诱惑与平淡、官场的台上与台下、心态的平衡与失衡诸多问题的思考，是一篇思想性和可读性结合得较好的城市题材优秀中篇小说。另外，我认为好的篇名是优秀之作的招牌，《会到尽头》突出从青年时踌躇满志的冯小刚到年近退休的老冯退居二线的人走茶凉和无可奈何，《老冯的公文包》突出一个因嗜好开会有点风流韵事而又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老冯“开会人生”的起起落落，各有侧重、各有特色，是两个取得半斤八两、旗鼓相当的好篇名，这也为这篇小说增色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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