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张成德:画界·藏界

  画轴
  
  画家朵渔的美术作品《青春之舞》在拍卖预
  展的第二天,被朵渔本人投诉媒体。
  有关朵渔《青春之舞》的出处,拍卖公司以
  为客户保密为借口拒绝透露详情,因此惹恼朵
  渔本人。
  为此,朵渔的几个报界的哥们儿在朵渔家中
  个个红面关公,纷纷表明要惩治拍卖界坏人,为
  朵渔讨一个说法。其中,他们说要到中消协找人,
  利用“3·15”保护消费日,狠狠教训一下拍卖假画
  的拍卖公司,而朵渔的另一个哥们儿则言:“在圈
  内臭一臭就行了,现在打官司托人多大人情!”
  争议中,画家朵渔在几个哥们儿杯子的碰
  撞声中将投诉方案确定:先媒体、再法律,再私
  下了结。这方案确定后,朵渔的哥们儿便开始行
  动了。
  首先,负责媒体这一块的哥们儿罗扬打响
  了“第一枪”,当天北京部分报纸的版面,以不同
  “方块”刊登了对画家朵渔打假的访谈、笔录。而
  朵渔也亲自给那家中滩远扬拍卖公司传去了自
  己的声明:强烈要求该公司撤掉其伪作拍卖。
  事情已炒得沸沸扬扬,仿佛中滩远扬要臭
  “半条街”。但事情远没有像朵渔想得那么简
  单——中滩远扬参观人数有增无减,并且,朵渔
  那张仿品一直挂着,引来无数藏家谈论。有的力
  挺朵渔,也有的同情拍卖行。一地鸡毛,谁沾着
  谁鸡毛!
  几天后,京城这家拍卖公司竟以三万元的
  价格拍出,朵渔连夜召集自己的哥们儿,决定用
  法律手段来解决。
  经一审胜诉后,朵渔身心疲惫,整日同媒体
  深处着,无心画画了。败诉的那家拍卖公司也不
  甘心,明里暗里对朵渔采取封杀行动。
  据说,京城几家大的拍卖公司也险些陷入
  漩涡。而朵渔的画意外受到大家抬爱,画价不断
  飙升,由过去一万元一平方尺很快升到三万元
  一平方尺。
  有人说那是朵渔借鸡下蛋的结果;也有人
  说,可能是朵渔背后出价收回去的结果。拍卖场
  的风向谁也猜不透,何况那些初涉市场的收藏
  者,更难以猜测市场对弈中的棋子。总之,朵渔
  经过这场官司,作品全都有了风云榜,就连朵渔
  早期送人的画像,在拍卖会上都很抢手。收藏者
  有的从外地找到朵渔想大量收购其作品,从山
  东来的农民有的把家中的“铁牛”都处理了,拿
  钱买朵渔的画,朵渔一律拒绝来访者的要求。
  还有权力机关的人找到朵渔要求增补画
  税,朵渔都一一开了汇票,末了,他还给官人画
  两张小品相送。一段时间,朵渔的画成为达官显
  贵,成了跑工程的、跑官道的等人手中的重礼。
  半年后,朵渔风波渐渐被人们忘却。朵渔在
  画界、收藏界成为名人之后,北京乃至南方拍卖
  机构陆续拍卖朵渔的大量美术作品。朵渔的影
  子常常出现在电视台以及各主持人的栏目中。
  又一个半年后,朵渔的一个朋友通过关系找
  到我,他说他手里存有大量朵渔相赠的美术作品
  急于出售。该藏家等着离婚为前妻腾房子然后再
  结婚,之所以找我,是因为他知道我曾经是朵渔
  作品的疯狂掠夺者。藏家许诺给我朵渔的全部作
  品是市场对折的末位数时,令我目瞪口呆。
  我怕画有什么问题,该藏家却用祖孙三代
  人的名誉作承保。
  夜里,我拨通了一家拍卖公司收货人的手
  机,对方听后告之我取消这笔生意。他说,你听我
  的,我不会害你,以前朵渔卖出的画价全是一个
  庄家托的,别上当!我又跟了一句话,朵渔的官司
  该不会是假的吧?电话另一端又说,也是假的。
  那一夜,我把朵渔的画从书柜中找出来,整
  整12张,望着书桌上的那些画,仿佛画中的人
  物,都是欺压人的“周扒皮”……
  
  画痴
  
  武文成来自甘肃一个贫困的小县城,从一
  个美术职业学校毕业后闯入京城到宋庄打拼。
  像他这样的专业美术人士在宋庄已有几千。有
  的人,来宋庄之前在当地乃至全国有小小的名
  气,但在京城尚无地位。许多画家虽创作了大量
  作品,但市场销路不好,一年能卖出几张画,算
  是运气不错,大多数画家的画卖不出去,堆放在
  自己的画室内。更有的画家,交不起房租,只好
  拿几张自己的画送给房东抵作费用。
  而武文成的画却是那些房东们不怎么喜欢
  的。他的画,是那些浩渺宇宙中的带有深灰调子
  的玩意儿,常常画有一个“婴儿的眼睛痴情于一
  个深邃的星球”。这类玄学意义上的作品谁能读
  懂,更别说从腰包向外掏钱了!
  一些画家都以超写实的技巧,摘取观赏者
  的“眼球”取胜。他们都有自己的创作领域:有的
  专画西藏人物,有的专攻都市摩登女,基本形同
  照片效果,在此领域的创作大腕一年只接几张
  订单就够自己的一切开销。这一切都建构在他
  们已成名的地位之上。在宋庄,这类的暴发户并
  不多见,大多数画家徘徊于贫穷和焦虑之中。每
  一个画家当下亟须完成的任务就是成名。
  许多画家干脆干起了行为艺术,武文成就
  是当中的一员。
  武文成充当这种角色纯属无奈。他在来宋
  庄不久,就把自己的父亲从甘肃小县城接来,之
  后所发生的事连他自己都始料不及:一则,父亲
  长期患有糖尿病,消耗着他并不宽裕的生活费
  用;二则,武文成来宋庄一年,没卖过一张自己
  的画,清苦的日子连房租都难以应对,更何况给
  自己的父亲看病呢!
  一次,武文成应约出场充当“叠罗汉”的造
  型。这是一个摄影家的前卫创意,应邀前来造型
  的人约有十多个。他们全身皆裸着,一个人压着
  一个人组成了庞大的阵容。不想,造型刚刚形成
  不久,来了不少警车将他们全都带走,有些不听
  话的,是被警察抬上警车的。几日后,武文成被
  释放回来,憔悴了不少。
  回来后不久,武文成继续开始画自己喜欢
  的那类画,不再充当“人体炸弹”。
  时隔不久,我在武文成的画室见到了他。狭
  小的农家小房不足二十平方米,满地堆放着麻
  布、画框,小小的木案之上供放着他去世不久的
  父亲的照片。我劝其改改画路,武文成说尚未想
  好。在此之前,我同武文成的画家哥们儿成宇已
  来这里不下三次。一个艺术家要放下自己的观
  念是不容易的,我劝武文成改画其他的风格目
  的就是让其走出那种缺氧的生活,缓解一下他
  的紧张!
  成宇私下叮嘱过我,让我帮武文成想一想他
  的出路问题。不是我不帮忙,我把武文成的画拍
  成过几张照片,但周围的朋友没人肯出钱买。我
  知道我所做的功课是没什么用的,但我仍抱着一
  线希望。为此,成宇为我开着大吉普跑了几个藏
  友的家。对于这样的结果,成宇比我更明白!
  下一站,我和成宇要去哪里,下一站在哪
  里?这是我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临出成宇的画室时,他特地又为我推荐宋
  庄另外一个才女画家——红树。
  在此之前我在成宇画室见过此人及其画,红
  树的画,当属于近乎于“成人与儿童”之间的画。
  红树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是画油画的一
  个山东姑娘,本名张敏。这个生于上世纪70年
  代的姑娘在家排行老大,有一个妹妹和弟弟在
  乡下。
  红树的画,体现的总是那种“童话式寓言”,
  画面极其纯粹、干净。也许,由于自己的生活与
  他人的生活不同,红树笔下的河流、小木屋、森
  林均呈现一种安逸、快活、唯美的味道。
  由于红树的故乡深受重男轻女观念的影
  响,在红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父母相继又为她
  添增了妹妹和弟弟。由于计划生育抓的很严,红
  树从小随自己的父母在外躲藏,没过过几天安
  稳的日子。红树幼小的心灵上有一种说不出
  的痛。
  红树的画一年能卖上几张,基本能使她安
  稳下来。她居住之地是同另外一朋友合伙租下
  的农家小院。
  
  画虫
  
  画虫不叫画虫,本名叫李泉。
  李泉,原本在一外地乡级派出所坐办公室,
  是地地道道的警察。李泉平素坐在办公室没事时
  喜欢上网聊天,聊天时认识了在京城潘家园开店
  的老马。后来,在网上李泉同老马成了朋友。
  老马,开店经营连环画,俗称小人书。原先
  的老马在社会上混,也算一个小能人,早年是
  “玩邮族”,在北京月坛一带有一点名气。后来,
  老马抽身出来,搞了半年服装,再后来,老马又
  经营连环画。由于有几年生意场上的经验,老马
  一头扎进时,就狠狠地赚了一把,人说百万不止
  呢。有一点倒是真的,老马的脚踏车换成了捷
  达。每天,老马都是开着自己的捷达车去看店,
  长年守着这个让他发家的摊儿。同时,老马邀李
  泉也来北京发展。
  李泉在老马的指点下,也在潘家园支起一
  个门脸儿。不过,李泉不经营老马的书,而是经
  营画廊。那时,李泉已不是警察了,他下海了。在
  老家,李泉已是收藏界的小名人。
  当地,许多收藏人均没赚着大钱,唯独李泉
  赚着了,于是,李泉决定闯北京。
  李泉精明、嘴甜、脚勤、胆子大,都同他多年
  从事警察职业有关系。并且,为了钱李泉啥事都
  敢做。李泉是靠美术学院几个小青年发迹的。李
  泉专门让他们画齐白石、李可染、傅抱石的画,
  然后将这些画一一送到一些小的拍卖公司,渐
  渐大的拍卖行也要李泉送来的画。每次送画回
  来,人们都能看到晃动着大脑袋、迈着武大郎步
  子去临近一家洗浴中心醒酒的李泉,同时,李泉
  身边晃动着的还有拍卖公司称李泉为哥们儿的
  那帮人。
  久之,老马的生意日见不如李泉火爆。老马
  渐渐也往李泉那边凑了。因而,老马店中的门有
  时是锁着的,那是老马同李泉及李泉的朋友去
  喝酒、打牌的象征。后来,老马也介入了李泉的
  生意。虽说李泉不愿意老马介入,但他们的关系
  已达到了“狼”同“狈”的程度。老马渐渐成为李
  泉的“另一条腿”,俩人频频出没在拍卖会人影
  的攒动中。
  这一年,京城艺术市场走势特好。李泉同老
  马双双赚了几百万。这主要归功李泉和老马包
  装了一个海归的油画家。那海归出国前真的是
  一只“海龟”,在国内几乎没有大的收藏者往他
  身上“砸”钱。后来,这只“海龟”回到了国内发
  展,此时的油画家在国外赚了一些钱,主要靠街
  头画肖像赚的。“海龟”在京城一个拍卖行线人
  的帮助下认识了李泉和老马。“海龟”激动得不
  得了,把二人当成自己“翻身求解放“的恩人。酒
  桌上,这只“海龟”连连说,“我命里都是离不开
  水的,你李泉真的是我的贵人啊……”
  就这样,李泉和老马同“海龟”合作得有声
  有色。他们俩为“海龟”在自己画廊办了个“海
  龟”画展。“海龟”露头京城大大小小的媒体版
  面,李泉和老马还为“海龟”印发了大批宣传品。
  李泉动用原来的拍卖关系,使“海龟”的画
  价很快上升到每张三百多万元,最高一次突破
  了六百多万。由于“海龟”作品是高档货和快货,
  京城许多拍卖公司挖着路子找“海龟”和李泉、
  老马三人。可这“三套车”对外一律拒绝,得罪了
  一些拍卖公司。
  很快,京城另一拍卖公司淘得“海龟”三幅
  为中国美术馆收藏时遗落的草稿和三张人物写
  生油画。这可吓坏了“海龟”,李泉和老马也非常
  害怕,因为此前,市场“海龟”的画价全是李泉和
  老马炒作的结果。拍卖场上最惧怕莫过这类事
  情。于是,李泉决定由老马拍卖那天去竞买“海
  龟”的那些作品。
  拍卖会这一天,极其热闹,外地来了不少藏
  家加之京城本地的“玩主”,在上午九点的开拍
  时刻,整个三星级酒店的大厅满满的,还有许多
  站在过道上了。可谓座无虚席,密不透气。
  本次盛会还邀请香港一大收藏家光顾现
  场,无疑增加拍卖会的看点和亮点。
  李泉和竞买人老马坐在了拍卖的后排位子
  上。在拍卖会上,李泉和老马全都着了一身皮
  尔·卡丹的服装,李泉的身边也多了一个妖艳女
  人,没有人知道这是李泉的情人。在珠光宝气、
  胭脂香气迭迭飘柔时刻,拍卖会开始了。
  “海龟”的作品排在场次后半部分,在这似
  乎缓慢而又激动的节奏中,李泉连去场外抽了
  三支香烟并放了两次“水”。
  在这往返的消磨时间里,轮到了“海龟”的画
  上拍,李泉指挥老马举了头一牌。尔后,在场内许
  陌生面孔竞相跟进时,李泉又唤身边的女人举了
  又一牌,将“海龟”的作品抬到一个白热化时刻。
  而老马的牌始终高过着众多人头顶,最后“海龟”
  的作品皆由老马一人拍得。最高一件竞达一千多
  万时,老马成为全场最亮的灯泡,李泉却携着身
  边的女人悄然走出还在电闪雷鸣的场子,溜之大
  吉。当然,没人知道这局内的秘密,更没有人知道
  李泉为“海龟”急中生智的一场“破”局。
  两个月后京城一个权威报纸报道了那次拍
  卖的一则消息:江苏一藏家状告京城一家拍卖公
  司。报道说,该藏家至今拿不到他所送拍的画款,
  为此,他多次与那家拍卖公司催促而无结果。
  而京城那家拍卖公司对媒体澄清责任不在
  拍卖公司,理由是买家迟迟不来交钱取画,他们
  也没办法。公司几次电话相催拍家就是不取货,
  再后来,拍家居然联系不上了,这使得拍卖公司
  报了案。公安局的调查和介入又扯出一系列乱
  麻:该竞买人所使用的身份证为外地一个刚死
  过的一个女人的身份证,死无对证。谁想到这所
  有的杰作,均出自李泉的一手策划。
  李泉这一怪手挺实了“海龟”画家画场价
  格,李泉虽为此损失了一个小指头数字——买
  牌子所用的一万块钱,比起“海龟”这次炒作出
  的千万元市价,李泉觉得太值了。谁见过这廉价
  的广告出自李泉这个名不见传的画虫之手呢?
  而他以一万元的牺牲赢得了一千多万元的市场
  价格,谁有这个胆儿呢?
  
  画蝶
  
  朱明和白零的婚礼是在“798”艺术厂区举
  行的。那天,他们俩的朋友来了近百余人,光画
  画的人就占了70%以上,剩下的便是同艺术有
  关联无关系的人。其中,有十名老外夹杂在喜庆
  的人群中,格外有氛围。
  只见朱明和白零两人在露天的广场上,躺
  在一张床上,朱明身着黑色小马褂,下身着红紫
  色短裙子,俨然一种民国时的装束。白零呢,则
  全身大红旗袍裹身,特显一身好的身段儿。侧挨
  着朱明的枕头旁,俩人的造型依次为:朱明躺下
  时聚精会神地在看着报纸,新娘白零却是另一
  种陶醉的模样,不停往自己的嘴里塞爆米花。围
  观的人们不停地闪着闪光灯或调着焦距一通乱
  拍,吸引着在此画廊门前围观人潮。而朱明和白
  零俩就在人们的品足论道中把自己的造型搞完
  了,从这长条画案临时搭着的床上起来,回到自
  己的酒桌边,为贺喜的人们倒喜酒。
  朱明和白零同是江苏人,二人又都在南京
  的一个工厂里上班。白零小朱明近十多岁。在工
  厂上班时,朱明以打架出名,后来,在工厂内把
  一人打成轻伤,朱明险被劳教。单纯的少女白
  零,却偏偏喜欢朱明这种人。白零那时不图朱明
  这把好力气,而是朱明的厂区黑板报插图,迷住
  了白零眼睛。那时候,厂区每一期新出的板报白
  零都是特认真的观众,再后来,白零总是独自一
  人看朱明把板报的插图画完。
  那时,白零是有这种权力的。白零在工会工
  作,父母皆为工厂的主要领导。朱明只是一个钳
  工。朱明和白零的爱情由此展开,但也不是一帆
  风顺的。究其原因。白零的父母不同意自己的女
  儿嫁给这个钳工。那时,这工厂里面好多青年,仅
  大学学历的就不少于十个人。白零的父母一直暗
  中为白零从中筛选着,可白零看中的,却是这个
  钳工。由此,白零同自己的父母关系紧张起来。
  再后来,白零基本上拒绝了父母为她挑选
  的所有男朋友,铁心要嫁朱明。
  那一年,也该着朱明倒霉。在一次工厂下夜
  班途中,社会一流氓截住了一下夜班的女工,正
  好被朱明看到了,朱明为了保护那名女工,把那
  个流氓的腿弄残了。事后,朱明才知道自己闯下
  了大祸,流氓的父亲乃是法院的一名高官。朱明
  以故意伤害人身罪判了两年劳教。
  待朱明出来时,工厂已换成了新的领导,朱
  明的厂籍身份也由此被除去了。而白零一直没
  结婚等着朱明。
  时间已经走入了上世纪80年代,朱明经常
  教白零画画,那时,他们俩唯一的快乐就是画
  画。白零把工厂图书室的画册拿给朱明去学习。
  后来,画册看完了,白零只身到本市最大的图书
  馆为朱明借。久之,朱明的山水画有了进步,白
  零又利用自己父辈关系,让朱明拜了本市颇有
  名气的专业画家为师,继续研习山水画技艺。十
  年后,朱明的“山水”已在南京这块地面放不下
  朱明的名字了。朱明决定来北京闯一闯,白零也
  和朱明一同来了北京。
  来北京是简单的事情,长久住下来,朱明和
  白零才觉得生活是异常艰难。朱明和白零在北
  京琉璃厂附近租了一间小平房,于是二人的生
  活便稳定下来。朱明每天拼命画着自己的山水
  画,白零则向琉璃厂一家家开着的画廊去推销
  朱明的画。
  由于画廊只认名家,朱明的画一直没有销
  路。一年当中,白零的双脚几乎跑遍了琉璃满画
  街的画廊,没有一家肯买朱明的山水画。
  那时的朱明和白零的生活十分窘迫,只得
  四处向在北京的同乡伸出求助之手。同乡对朱
  明和白零的援助,朱明统统以自己的山水画作
  为回报。据朱明自己回忆,那时送人的画不止三
  百余张。好在朱明和白零在北京总算挺住了。朱
  明继续在家中画山水画,而白零利用了自己京
  城关系推销着朱明的山水画。偶尔,白零也回老
  家推销朱明的画。仰仗着白零父母老关系,一些
  企业买面子,做为单位之间相互往来的礼品。
  渐渐朱明的画在南京有了名气,一些人开
  始从南京去北京找朱明的“山水”。
  这时的朱明和白零同居已有七八年了,也
  有了个女儿,家已从多年居住作画不足二十平
  方米的简陋小屋搬出,搬到京郊一个二百平方
  米的四室二厅的楼内。而此时的白零不再在外
  边推销朱明的画,而在家安装上了多台电脑和
  传真机,借助网上推销朱明的山水画。只不过,
  这些琐事都由白零手下一群女孩子来做的。白
  零和朱明搞了一个朱明艺术俱乐部,每天,在全
  国各类艺术刊物上发出大量造势的广告。
  白零的广告称朱明乃“金陵八家”再传弟
  子,开创着当今山水画的笔墨先河,诸如此类的
  肉麻吹嘘,朱明俨然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大师。
  在朱明的身价急剧拉高时,朱明和白零的
  婚姻出现了危机。白零手下一靓妹经常往朱明
  画室跑,名义是向朱明请教艺术类事情,后来,
  白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白零觉得朱明和自
  己的谈话内容都同以前不太一样了,现在的朱
  明经常关心的话题多是钱的事情,而不是白零
  的辛苦和家庭。于是白零和朱明届时有一次争
  吵。争吵后,朱明觉得两人的生活简直是一张纸
  做的婚姻,朱明觉得实在没有过下去的打算,朱
  明向白零提出了分手。而白零死活不同意,自己
  努力打下江山让朱明一人带走,白零岂能甘心?
  这时朱明已经同那名靓妹由“地下”转为
  “地上”,同居在一起。在分居的日子里,白零眼
  看美好爱情已成为无法挽回的现实,于是向朱
  明提出离婚要求:一要朱明把城内另外两居房
  子分给自己和女儿住;二要同朱明再举行一次
  离婚仪式,否则自己死活要赖在朱明这里。经过
  二人多日协商,朱明同意了白零的要求。不过,
  朱明向白零提出,他们二人的离婚必须在自己
  的画廊公开举行,并且,朱明认为的仪式是以一
  种艺术行为来解决自己的另一种艺术。希望大
  家能见证在新生与毁灭之间的抉择!
  当天仪式进入最后的程序,白零要求朱明
  当众吻了自己最后五次后,速速脱下自己的装
  扮,将头上的红花和婚袍统统摘下,尔后放置在
  一个柳条精心编织的木筐内,当众挖出一口深
  坑狠狠埋掉,白零异常平静地离开了众人的视
  线,一眨眼的工夫消失了。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朱明却显得泰然自
  若,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两口子到底搞什
  么新花样,没人能猜得出。
  朱明和白零的事情发生三天后,朱明和白
  零家乡一个娱乐小报,以“白零的黛玉葬花笑看
  人生”为题,介绍了朱明和白零的婚姻故事,随
  即,许多刊物转载。
  无人知晓这一切,朱明是以自己价值两百
  多万的财产同白零换取的高额广告代价。沿着
  青春走过的路,朱明又疯狂地耍了一把。
  而这一切故事是在朱明山水画价巨跌,近
  乎于要“臭半街”的时刻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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