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德:画界·藏界(3)
|
画蛇 唐达非的儿子唐果考松江美术学院仅一分 之差就可以被录取了。 焦急的唐达非这些日子四处打电话、托关 系,目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能被录取,为此,他 不惜花钱走动门路,仿佛儿子迈进这大学的门 坎儿,日后唐家准能培养出来一个大画家,光耀 唐氏宗族史。 经过几日折腾去往松江美术学院,路子总 算找对了,是松江美术学院院长的小姨子宫娜。 对方开出的条件不高,买两张画送给美术学院 招生办主任和院党委书记就可以了。但这画的 名头必须是该院院长的山水作品。唐达非当即 应允了。但他听到画的尺寸及价位时,懊恼着自 己太过于草率了。自己近50岁的人了,怎么就 那么糊涂呢! 美术学院院长的画,价格不菲。在松江地 区,院长的画已经涨到三万一平方尺,还是马一 般缰绳收不住呢。照此,趋势年年要涨上去的。 唐达非在企业工作,哪里晓得美术界市场 的事儿。这回轮上自己儿子的事,他也算懂得了 艺术品市场中有那么多的行规。比如:国画价格 是按平方尺来计算的;油画的价格是按平方米 来要价的。 美术学院院长的小姨子开口必须送两张是 有缘由的。不仅是招生办主任一份,院党委书记 也得送一份,否则唐达非儿子的事情谁也不敢 拉满弓。 在中间人,也就是美术学院院长的小姨子 宫娜的安排下,唐达非在本市最高档次四星级 酒店椰风大酒店为美术学院的院长、党委书记、 招生办主任等一行人开了一次大宴,算是录取 中的一种铺垫。 唐达非的酒宴是从晚上7点开始的,直到 夜里11点左右结束。席间,唐达非该敬的酒,该 聊的话题都抛在了桌面上,体现着他待人的一 种真诚。 美术学院的领导们个个不胜酒力,每一个 人的面孔都成了“五星红旗”。他们被手下人搀 扶着,每个人身子摇摇晃晃的,他们已醉得不成 样子。 只有两个人是清醒的,一个是唐达非,另一 个是院长的小姨子。于是,二人交易的事儿,也是 半公开的。唐达非把一个存折塞进那妖艳女人手 中,宫娜则从自己车的后备箱中拿出两幅已裱好 的卷轴给了唐达非,然后,示意唐达非把画给已 坐在车里两位领导递进去。唐达非照此递进去 后,领导的车子启动了。空阔的广场上,唐达非最 后送别今夜这场戏的“女导演”。这女人是今晚最 大的收获者,唐达非塞给她的是一个有24万元 人民币的存折。当然,她拿着这些钱是出师有名 的,自己的姐夫院长大人的市场价就值这么多 钱。当然,没人会同她“砍价”的,办这样的事情她 俨然已是“泥鳅”了,光滑得不得了。 对于这次送什么样画家的名头,事先,唐达 非也请教过身边的一些懂艺术的年轻人。当然, 这些人都是在本单位从事宣传的,一些人身上 也染有这类细胞者。 由于这几年书画市场赝品层出不止,对于 赠送齐白石、张大千这类的名头,领导层面人是 相当慎重的,一般拒礼的,原因是没有几人能看 懂这些重要画家的真假,甚至转手兑现更无人 敢接,甭说大城市的文物收藏拍卖机构都很难 辨别是非了。原因极其复杂,儿子代老子笔的、 学生代老师笔的,外加专业美术人士的仿品,使 得大的收藏家遇到这类画都是慎之又慎,何况 圈外人呢! 经过反复论证与专业请教,最终唐达非决 定还是接受宫娜为其确定的画家名头,就是儿 子唐果要考取的松江美术学院龙院长创作的两 个“斗方”,俗称四尺对开,共计八平方尺。 唐达非为儿子唐果等待录取的事情,就这 样在看似水到渠成中等待着松江美术学院录取 的消息。这期间院长的小姨子同唐达非热线联 络着,似乎唐达非的录取已不是什么问题了。唐 达非的心思也逐渐回到企业日常生活忙碌中。 他用了一周的时间去了一趟南方,待他回家时, 宫娜的信息也到了,让唐达非再等一等。松江美 术学院的招生录取已经全面展开,使唐达非的 心再次被垂钓起来。后来,唐达非为宫娜又购置 了几套高级护肤品后,那女人也带来唐达非盼 望的好信息,让唐达非儿子过了面试一道关口。 至于能否最后录取学院还要再一次进行小型考 试。那女人的信息是:上面领导的条子太多了, 院长及班子人出此下策实在是一种无奈之举。 至于考什么知识,画什么内容院方对外极为保 密着呢。 那女人为唐达非借了一套自己姐夫早年创 作的连环画手稿“给我一支驳壳枪”,让唐达非 的儿子好好学习学习,这样有助于临阵磨刀的 效果。手稿,当然是复印的,不过画面效果很清 晰。那女人说,这是其姐夫早年的代表之作,轻 易是不拿出来的,况且这类东西保存下来已有 年头了。 唐达非接到宫娜的电话时,正是中午时分, 他陪同本市技术监督局两个科长吃饭。电话中 唐达非得知美术学院民间艺术系还有名额,他 来不及和儿子唐果商议,就为儿子敲定了去民 间艺术系的决定。 事情已到了如此紧迫地步,反正能迈进美 术学院的门槛就可以了,虽然距离国画系、油画 系远了一点,但长时间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 了地。 对于民间艺术系,其实就是连(环画)、年 (画)、宣(传画)的后来命名。唐达非在电话中已 听明白宫娜的介绍,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对于 儿子能进入这个系,唐达非觉得已经不容易了。 虽然自己破费一点“币子”,但可以改变儿子唐 果一生的命运,这种投资值得的。 唐果接到松江美术学院面试的通知,是在 父亲唐达非晚饭后回来时对自己讲的。在此间, 那个为自己跑事的自己称之为宫娜的阿姨已经 是他家的常客了。关于唐果面试一事,宫娜对唐 果再三嘱咐,一定要从容、坚信,问什么回答什 么,千万别出错。同时,她也告诉唐果这类人不 会难为他的。 主考官由民间艺术系三个教授组成,他们 皆属于连环画家,在社会上的一些作品有着小 名气。 考官当中有人问唐果:最喜欢的画家是哪 些?唐果的回答既不是齐白石,也不是张大千, 而是连环画家界里名画家,诸如:贺友直、华三 川、杨逸麟、孟庆江等画界没人能完全叫得上的 人名。一串串的连环画家的名字不但使唐果没 丢分,反而增分不少。“到什么地方唱什么歌,到 什么地方说什么话”,宫娜临时提示给他的一点 小聪明,确实发挥着实效。在众多面试考生当 中,唐果的分数远远高于其他考生,几位主考官 都对唐果表示认同。 两周后,唐果终于接到了松江美术学院最后 录取的通知,在那天晚上,唐达非为全力办理此 事出大力的宫娜去了本市一家叫天上人间的大 酒店搓了一顿饭。饭后,码上一次“长城”。在这场 麻局中,唐达非一晚上输给了松江美术学院龙院 长三万元,在宫娜的提议之下,大家才散局。 至此,唐达非觉得世间的事说容易太容易, 说难,也真难。所有经历都像昨天一般恍恍惚惚 的…… 画眼 金老儿,在博物馆工作近四十余年,起初他 从上海来北京时,还只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小伙 子,一脸稚气的面孔中带有瓷儿般的光亮。 金老儿,原名金克水,因年幼时身体不好多 生病缘故,后改为现在名字,这一切都是家人按 照风水先生的指点改的。现在,金老儿奔九十了, 除了眼花、头发白,胃口还是不错的,待金老儿从 博物馆副馆长的位置上退休时,他已觉得自己快 成了古物。博物馆所有活着的老人,基本没人能 和金老儿相比,原因有几点:金老儿已经能见到 第四代人出生了,是老太爷爷辈分,在考古圈内 他是建国后第一代国家级鉴定委员会成员。 除此外,金老儿在博物馆筹建之初,为国家 淘回不少宝物,上可追溯宋、元,下至明、清,用 现在价值评估能值数个亿。为此,金老儿还上演 过一出悲壮之举。 几年前,京城一家大的拍卖行举办一场海 归文物拍卖,其中,有一幅元朝古画为那个时代 名家所绘。见到这幅元朝古画时,金老儿像找到 了多年失散的孩子般激动。该画,当时标底为一 千万,这一下子急坏了金老儿,依当时博物馆的 资金远远是没有这竞拍实力的。金老儿几次独 闯当地主管文化的省长办公室,据理陈词要政 府出资,拍回这件文物留在博物馆。始终无果 后,金老儿以自己的身份在民间集合两个民营 老板的一千万资金后连夜驱车赶往京城,上演 出一曲“京城夺宝记”的义举。然而事与愿违,最 终被一美国收藏机构以三千万拍走了。金老儿 虽败但其事迹一直成为文物界同龄人的美谈。 这些事如一种光亮照着金老儿后半生岁 月。若是没有上述行动,金老儿后半生接连而来 的麻烦,岂能化险为夷?为此,金老儿以自己前 半生的光照对折起后半生失误,这一生也称得 上扯平了。导致金老儿失误的,还要从河南说 起,从金老儿的一个学生说起。 金老儿在博物馆有一弟子,善于交际,特别 和收藏界等人经常联系。有一年河南出了一批 石鲁大师遗作,轰动全国。藏宝人是河南一农 民,农民年轻时常到西安贩酒,不知哪等好运, 多次与画家有过往来,渐渐石鲁常常以自己手 内的画送给这农民,而这农民送给石鲁的是一 坛坛刚酿的新酒。 农民起初把这些画扔在家中一个漆黑的柜 子内,柜内黑暗,有的画遭到虫咬。农民不懂石鲁 为何许人也,更不晓得画家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日久,农民将这些画放入一只空置的酒瓮之中, 上面依然用酒瓶盖塞着瓮口,一置便是二十 多年。 其间,农民的房子几经雨水洗礼,有的雨径 直垂落到屋内,垂落到存画的酒瓮左右。农民将 酒瓮挪几次,依然,那瓮靠在室内不显眼处。其 间,已是石鲁平反多年,重新走到陕西省美协领 导岗位上,一直到石鲁患病致死,卖酒的农民都 不知道这一切。他每天赶着他满是新酒的驴车 游走在西安的各个角落。 若干年,这卖酒人老了,便不再卖酒,回到 原籍河南郑州颐养天年。这时的美术界已是山 花烂漫时节。收藏热先从北京、上海、南方诸地 开始兴起,等这股风吹到河南时,更是几年后的 事。一些企业老总,国营的、民营的,政府要员纷 纷扎入这队伍当中。 郑州一夜之间,派生出无数画廊在闹市一 角。每逢休假日机关里的要员纷纷来此光顾,外 地更有一支看不见的队伍挺进郑州。寻宝热,仿 佛是一个致富的路子,热闹着郑州及全河南。 而上述那个卖酒的农民的儿子,一次无意 闯入这市场里来,将家中父亲藏在酒瓮中的宝 物告之了一家画廊的老板。后来,老板随卖酒的 儿子来家看后,画廊老板毫不犹豫给父子俩搁 下两万元现款,连同那装有宝物的瓮一起拿走。 由于时间太久,酒瓮中的画大部分已经毁 掉了,不知里面何时进了水,幸运的是有七八张 画是完好的。画廊老板顿时生出一种精明的想 法:依照完好的,找人又造了几十张石鲁仿作。 这些仿作,不到一周统统被人买走了,其大多数 是政府要员、当地款爷。河南发现石鲁大师真迹 现身河南震动美术界,不久,大家带着这些故事 和作品,堂而皇之来了个进京展出,引起石鲁家 人的强烈指责。由此这场石鲁风波牵连诸多人 的利益,有的人,不惜以重金聘请石鲁门人验明 正身。其中,石鲁大师掌门弟子李世南远在深 圳,也是不断被人打扰。美术界这场真假画之说 “高烧”不退,不知何人指点,画廊老板经线人 “穿线”找到金老儿那里。金老儿满足了郑州老 板,为这些所谓石鲁的作品,鉴定了自己的真 迹,为此,金老儿为自己的后半生埋下了暗生着 的“火线”。 后来,河南一些官员运用手中的权力把那 些画廊老板控制起来,随之展开调查。不久新华 社驻河南记者也发了一篇关于石鲁画真假之谜 “告破始末”,将金老儿的名字也圈上了黑点。 后来知情者说金老儿险些被河南公安局警 车拉走,要不是文化部地方政府出面,金老儿非 同河南画廊老板关在一块儿不可。 由于金老儿受蒙蔽了,故他将几十万元画 廊老板的鉴定费也全额退还了,他才没让警车 接走。 那时,金老儿在圈内常年被人当一个“段 子”提起。 画壁 宋庄,位于北京东部,这里出了几位画家, 专画“秃头咧着大嘴”对着谁都笑的画家,统将 先锋元素融入自己画中。宋庄,出名了。尔后,宋 庄小镇上多了临街门脸、酒馆、旅店;许多农家 大院统统成了画廊、艺术画室,每日车马不断 流。一些被看好的画作流到了海外,渐渐,许多 画折叠出的小洋楼,成为这里瞭望中国的窗口。 在瞭望中我意外知道有几个身影晃动着,把宋 庄的光线抬高了一寸,但在灰尘中,我也望到灰 尘中一再降落身影。 “这里的艺术是不被人发现的……”宋庄 主人见着陌生者都是这样的话,并且他们画价 高得离谱,能买十几台农用拖拉机,或者一个牧 场奶牛外加一水库里的鱼。宋庄画家固执,手里 艺术是从不向农民兄弟看齐的。这里大多数人 还未发迹呢, 一些人每天对着画室发呆、喝茶、 下棋、也有染上毒瘾的;更有人为了一生这一 天,弄了一把“吃死婴”的行为艺术事件。 画家成宇一年要搬几次家,每一次搬家都 是他一个人忙活。成宇开着他那辆旧式大吉普, 车上装满晃晃悠悠堆垒起的、用绳索勒紧画布 板的油画成品、半成品,一个人浩浩荡荡出庄, 连同车后面蹦蹦跳跳的一群小狗们也跟着集体 出庄,大有仪仗队的派头! 在宋庄像成宇这样的画家有很多,每天他 们都有面临搬家的可能。或者是因为发迹了搬 进自己新盖起的深宅大院,过着富裕的生活;或 者,便是落魄之类的画家,因交不上房屋租金, 被迫迁移。而画家成宇的每一次迁移都不是上 述情景,原因是他太爱静,也有时他对那些房主 们的一些做法感到不悦而选择的撤离。 一些画家在迁来宋庄后,深受外界的关注。 每逢周末这里派生着多种艺术交流活动。最使 人感到刺激的还当是那些行为艺术,使得宋庄 进入了美术的前沿阵地、实验基地。而从全国各 地来此的艺术家们,他们骨子里的精神家园也 在此催生着、实现着当代艺术先锋的重要角色。 那些从先锋位置走下来的人,许多都成了饭店 的老板或家具商人,有的人已进军影视界不再 画画。蓦然转身,有的成功,有的一败涂地,他们 便开始继续画自己的画! 我认识的成宇是70后成长起来的小有成 就的画家。早年他在著名油画家尤劲东先生的 工作室工作过,并得到过亲传指教。北京“非典” 后工作室解散了,成宇一人躲到香山独自两年。 期间,他潜心画自己各类想法的画,尚未形成当 下的画风,尔后,便是读一些和美术无关的书 籍,过着寄情于山水之间的恬淡生活。说来也 巧,成宇画画的场所正是当年女作家杨沫女士 所写书的地方。那部《东方欲晓》也是从这里诞 生的,如此气场滋养着成宇的聪慧。后据他本人 讲,香山的那段“庐隐”的生活,使他明白许多事 理,对于他当下的美术创作有很大的引领作用! 《东方欲晓》是否真的暗含了画家成宇的 “东方既白”呢? 成宇所画的油画均为老爷车和小丑系列, 在成宇的命名中多以“在路上”为题目,可谓自 己的匠心。 老爷车乃西方后工业时代的产物,而小丑 乃中国东方的元素,二者的画面组合刚好表达 了一中一西的大融合、大制作。对于一个戏剧时 代确有刀锋出鞘的感受:城市与人、车与小丑, 呈现着后现代的戏剧之光。人们诚惶诚恐地逃 逸,人们如此走在红线钢丝焦虑的目光,均在画 家成宇的戏谑之内,也让成宇每天开心做着自 己的皇帝之梦,也让其受到社会的格外关注。常 有外国人来他的居处欣赏或采购,就连国外的 一些五星级宾馆的装饰元素,都是源于他的笔 墨色彩。对于这些事情只有成宇身边的朋友知 道,并与其分享喜悦。成宇极少对人谈其上述的 骄傲,更不愿拿它说事儿。 这个朴素、厚重的东北青年,生活在自己朴 素的世界观念当中,他身上不只是艺术闪光、内 心也是闪光的。 在宋庄那些发展不及成宇的朋友,也时常 打扰着他平静的生活。成宇以自己的画换得经 济收入,背后也悄然帮助朋友。几年前的一个冬 天,一个画家的父亲的尿毒症复发了,住进了宋 庄一个村级诊所。恰巧该画家一年也卖不出去 一张画,情急之中,成宇以自己刚刚谈定的一笔 款子,打进了那位兄弟的卡内,延长了那位老人 的生命。事后,那位兄弟将自己全部的画拉到成 宇的居处,又被成宇开着大吉普送回。 知情者知道成宇也不是很有钱的画家,在 北京潘家园有一常年销售着他不曾署名创作作 品的地方。为了生存,他也画那些市场需要的玩 意儿,以贴补一家数口人的生活。虽然那些活计 赚不了多少大钱,细水长流的进账,也改变了一 点儿日子的贫乏。成宇就是靠着这类打法以时 间换得空间,以通俗赢得大雅,平稳地走着有自 己特色的路线。 幸运的是,他的那些画均能卖得出去,更是 得到老外的追捧。 在成宇成功的背后却站着几个重要人物: 一是父母,二是妻子和小姨子。他们是成宇背后 经济补给的生命线,他们在北京长年租着两个 售画窗口,成宇的许多商品画都在此窗口走货 外售的。 我曾多次同成宇有过私下交流,展开过私 人间的对话。我认为成宇的技术问题在其创作 当中已解决掉了,只是他的作品精神层面还未 全面打开。比如,从其作品当中,他传达人的生 活气息,只是当下气息还不够浓烈。 也难怪这个连麦当劳、肯德基都极少光顾 的人,更甭说去燕莎、赛特了,成宇本人好像与 这个世界没有多少牵连。即使他走在灯红酒绿 之地,但作品中也看不到那类气息。 一个少年老成的画家,我不知道他是否有 意同此类“现场”拉开距离呢?因此,论起幽默、 趣味,我挑剔其作品还不彻底!但在这个戏剧的 年代,无论丑角还是旦角,只要有人喜欢就行 了,因为人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挖掘、发现、定 位…… 断剑“灵狐” 放下朋友成宇的电话,我心里有说不出的 滋味。 我一直挂念画家刘富春,有一次通过成宇 的电话得知,刘富春目前在老家长春。 其实,我同油画家刘富春先生至今未曾谋 面。关于刘富春的记忆,主要还是缘于对其绘画 的偏爱,借画家成宇的光,我收购刘富春存放在 宋庄成宇画室的几张油画,故此对刘富春的人 和艺术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成宇同刘富春是极好的哥们儿,二人又同在 宋庄画画。刘富春的油画大多是劳动人民的生活 场景,赋有版画味道。他的画,不是当下流行的那 种写实风格,完全是一种变形、夸张、幽默的绘画 语言,因而,他的画不好卖。 当今藏界以名头来确定人的经济地位,倘 若,某画家能在行业当中挂一个理事或主席、副 主席的头衔,市场就不愁卖了,就会很快被包装 上市炒出一个天价来,甚至屡屡出现老师的画 价卖不过学生的画价的怪相。“现代人压死古代 人”,形成一种怪圈。 我认识多位一辈子画连环画的画家,连环画 俗称小人书。他们这些画家到晚年清贫如洗,有 的在县里成了种地农民,没人关注。倒是有一些 民间藏友时常探望他们,要他们的签名并与他们 合影,这些代表草根文化的基层大军来自厂矿、 学校、下岗工人阶层,他们最朴实的行为和语言, 一直使那类无名的画家倍感鼓舞和怀旧! 当下的国画、油画为主要收藏的关注点、投 资点、炒作点,上述画连环画的人,真的被边缘 化了。 艺术热,收藏热,天翻地覆。不仅如此,美术 之类院校也炙手可热,画家成为一个时代的最 可爱的人。而在市场上运作成功的大批画家用 自己的画换成了新房、公寓、别墅、跑车,有的还 更换了身边的女人。 无论画家走到哪里,都有达官显贵出来接 待,把画家捧到了天上,更有人把画家包装成了 索金的人、致富的人。 业内一位资深人士讲,国内那些名气大的 画家,背后都有五千万资金撑着画家的粗腰。外 行人看到的只是画家不断飙升的拍卖纪录,实 则不懂画家的地位和待遇基本都是靠这些人来 操作的。 对于画家刘富春来说,他也有流光一闪的 快意时刻。20年里,他在宋庄画了大量作品,一 次性被京内一个收藏大腕包了,足有百张,惊动 了整个宋庄。试想,在北京宋庄那个千余人画家 长年出没之地,谁能遇到这等好事?大多数人尚 处于贫困线,大多数人的画是卖不掉的,甚至房 租都交不上,甭说会发大财了。 宋庄来自全国各地的艺人、画家、诗人,他 们来时都带着一种梦想,成名、成家是每一个人 共同的志向,这里迅速火起来。地皮、房租直线 涨,早期把房子租卖画家的一些农民,见到如此 良宵美景,同房客打起官司的案例不在少数。而 作为一个镇、村更是紧紧抱着一个文化创意产 业基地,以过去粗犷的有烟工业,换得今天无烟 的产业,带动一方的风水宝地! 就是凭着这地方的风水,画家刘富春捧得 第一桶金,带回东北老家,与下岗的家眷共度几 年好时光,待其归来时,风水发生却另一种变 化——刘富春的油画基本走不动了。不是其作 品的枯竭,而是金融风暴使得来此光顾的人群 逐渐稀少。 两年后,刘富春这个曾年进斗金的人物,竟 租不起宋庄的农家大院了。事业的打击、经济上 的困扰,刘富春竟转向了另一个职业,研习佛 学,停止了绘画,一搁笔两年,直至他独自去甘 南的一个小寺院,没人说他还画画。 甘南的日子,殊不知更是一个艰苦的世界, 刘富春在寺院闭关七天后,他还是在信仰中当 了一次逃兵,此后,他径直去了老家,再没回到 宋庄。 这个有着极高美术天赋的人,使许多人看 到他骨子里有相似梵高的影子;这个曾经使得 身边的艺术家竖大拇指的人,从此再没在宋庄 露面…… |
喜欢()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