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恩威、石川:创作需要不断地颠覆和超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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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恩威:我也不会排斥了,只是我觉得很多时候不同的年纪对这些名牌的感觉会不一样。可能我十年前对这些品牌会比较感兴趣,因为这些品牌不单是一种产品,背后还有很多广告、很多不同的经营方式。我作为一个创作人,当然也会对这些很感兴趣。比如说杂志的广告,他们怎么去推销一个商品,他们在推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当然有人说,现在的品牌好像已经变成一种宗教了,但是它和宗教不一样,宗教有一个很具体的道德方向,它也有,但是它的道德是潜伏在里面的,不会说出来,它用一个影像做出来。但是它的道德观很简单,就是要纵欲,尽量把你的欲望激发出来,你要什么就要。而宗教不同,宗教是要把你的欲望处理好,不一定要控制,而是要处理好。现在这些品牌背后的宣传概念,通常都是和性感、权利挂钩的,每一个广告背后都有这个含义在里面。但没有直接说出来的,因为其目的就是要你不停去买东西,把你的欲望变得最大。所以,这也是我们现在中国乃至全世界所面对的最大的困局。比如西方还好一点,因为西方他们还有文化,他们还有宗教,还有一些比如大学,可以平衡一下,有一点点制衡的力量;在国内的话,拿一个市场出来大家什么都可以做,有市场就做嘛。我觉得这个也是这些品牌背后一个最大的问题,所以为什么我会比较喜欢无印良品呢,因为无印良品背后的意识形态是比较低调的,不会要求你追求什么,而是比较简单的。所以,你看他们在欧洲比较受欢迎。 石川:其实和他们在日本的状态还是不太一样。 胡恩威:当年无印良品和美国其它的另外一种消费品牌相似,但是他们也是强调一个比较人文的消费主义。当然背后可能也有他们的卖点,但是至少没有其他品牌做得那么厉害。如果这个社会的传媒和宗教教育都会比较有互动的话,我觉得还OK,而现在的问题是,好像所有都有追求的欲望,那么你的问题就很麻烦。 石川:胡老师,其实我挺感兴趣的,你是怎么样从一个学建筑的到现在又涉及到戏剧等各方面领域?这个选择是怎么样的一个过程?
胡恩威:可能这个和香港有关,因为在香港,从事创作的,无论你是做电影、做设计,做什么都好,已经有一个形式,每一个人可以根据这个形式去做。比如说做建筑的,你只有这个形式可以做,你看所有的房子都一样嘛,可能换换颜色,做一点点设计,根本不可以思考,你的建筑设计怎么可以有建筑设计在里面,不允许。 石川:基本上在执行,而不是在设计。 胡恩威:对,就是不停在重复一种执行的方法,中间可能有一些微调,可能用的材料贵一点,可能用一些比较新的科技。拍电影也是一样,投资的人已经局限了你可以拍什么电影,尤其是最近十几年。80年代还好一点,文艺片都可以拍,但是现在可以拍的电影只有几种,搞笑、黑社会,来来去去都是那几种。所以做广告也是,做记者也是,传媒的老板要求你,用时间来局限你的文章可以怎么写。所以我们在香港做创作的,为什么很多人会跨界,比如我念建筑的时候已经在做剧场了,因为我觉得剧场里面有比较多的空间做实验、创作,还有也是在处理空间的问题。 石川:这是挺好玩的说法。 胡恩威:因为做剧场也是一个团队,做建筑也是一样,做设计其实也是团队嘛。所以你看香港比较可以发挥的,就是做平面设计的人比较好一点,比如说靳埭强、刘小康、黄炳培。因为做平面的话,海报比较便宜,我做完就拿去参加比赛;而做建筑不可能嘛,有业主嘛,不单有业主,还有制造商,要配合你,可香港很多都不配合你。你做一点不一样的,他们就觉得你很麻烦,就不帮你做了。可以那么说,一个是因为在学习建筑的过程中,我觉得做剧场有很多实验的可能性,所以我开始做;还有我们对剧场的概念不明确,因为很多时候我觉得有一个误会,很多人一讲剧场就等于是话剧,但是话剧只是剧场的其中一部分,剧场里面是有很多不同的可能性的,不单只是话剧,当然话剧也有很多种。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自己是业主,我在做剧场的时候,我可以决定我自己要做什么,当然资源可能会比较少,但是至少我自己可以决定我可以做什么。有时候票卖得好,有时候卖得不好,也是我自己做决定嘛。但是现在香港的这一个状态,做建筑、设计的这个状态,是由于我们的业主、投资方的水平太低,很多时候他们不会用设计,所以变成很多做创意的、做设计的人都会做艺术。你看香港很多人都是跨界的,这是香港很特殊的一个情况。当然香港还有另外一个比较特殊的,可能跟国内不太一样的,我们做创作的空间比较大,比如说选题材、排一个戏,我要做什么题材就做什么,没有什么审批的制度,所以这一个也是香港和国内不太一样的两点。 石川:原来你是学建筑,建筑是非常强调方法论的,这样的一些经验和你现在所从事的比如说一些剧场的工作,这个转换上对你来说哪些是理所当然,哪些是比较困难呢? 胡恩威:没有困难,因为我觉得伦敦AA建筑学院对我来说最好的地方是:他们给你一个概念,建筑是什么都有可能的,建筑不只有一种建筑,建筑有很多种的;是你决定什么建筑,不是人家决定你的。还有当时我们的校长很好,他很开放的,AA当时有一个很好的概念就是什么都可以,AA是一个很有趣的学校,当时是你进去很容易,你出来很难。 石川:现在还是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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