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典:“〇”史(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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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有一丸,黑白相和 古云:“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虽只言片语,我认为却也道尽了“圆”的全部玄机。圆,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多见的一种图象。几乎所有的古文明中都有关于圆的记录,涉及到最古老的玄学、数学、几何、哲学、文学以及自然科学等……。世界上从不存在所谓“纯圆之O”,因为你若画圆,必定用曲线,而线,按照古希腊欧几里德《几何原本》所云:“线都没有宽度”。 用没有宽度之事物描绘一边界,其边界则永远是抽象的,模糊的。 在古代东方玄学中,“O”的存在亦如是:所谓“释曰圆觉、道曰金丹、儒曰太极”——都是指的一个抽象的宗教形态。这个形态无法画出,就一直被画为一个空心的圆形。所谓“无极”。所谓天地造化“无形无象,本不可以为图,然非图,则造化之渊微又难于模写”。所以勉强画一圆。 因为惟有“O”——最美,最中正,最圆满包容而又最无边界! 那么“圆”的存在又在哪里呢? 你可以说圆为虚无,也可以说其无处不在:大到日、月、流星,黄道黑洞、群星环绕、地球洞穴、火山盆地、龙卷台风、大气对流、漩涡沸海、季节交替……;小到浑天仪、回旋曲、人头、花朵、生命轮回、血液循环、车轱辘、针罗盘、乳房、瞳孔、细胞、句号、陨石、窟窿、原子、离子……。圆套圆,圆中圆,大圆中无数小圆,小圆又连接为一大圆,天道左旋,地道右旋,圆圆相绕,盘根错节,缠丝螺旋而为大千寰宇。 可以肯定:大自然中运动之物体、现象与轨迹,皆多从圆形。 “O”是循环的,本没有历史!但我惊其大混沌中有如此神秘完美之象,是以作“O史”。 盖有围绕圈定的事物,其现象大约总是圆形的。 在华夏,圆之为象,来自宋儒以后学术界关于伏羲与《河图洛书》现象关系的看法,即所谓“伏羲画圆,文王画图”。后又传云为宋初哲学隐士陈抟老祖刻“O”于华山石壁,以象无极之学。在谈到天体宇宙的形状时,自战国慎到、庄周、惠施等,都从理论上主张圆形。如慎到云:“天体如弹丸,其势斜倚”。惠施云:“南方无穷而有穷”等等。都是感应到了圆的存在。 张衡在《浑天仪图注》中曰:“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中黄,孤居于内,天大而地小”。 武则天造新字时下令将“O”念做星。邵康节也云:“圆者,星也”。 可见,起码自战国至宋代,中国哲学虽有盖天说与浑天说之分,易图也有朱熹“无极空心”与陆九渊“太极阴阳”之争,但中国古人起码在理念上是确定了宇宙星球为圆形的。 不过众说纷纭,皆无实证之物,只存文献与传说。 究竟春秋以前,上三皇时代有无关于“O”形的实物记载,谁也不敢断言。 在秦始皇陵墓打开之前,先秦很多思想都只能被列为“准神话”。 如,在毕达哥拉斯派《残篇》文献中就记载着这句话:“一切立体图形中最美的是球形;一切平面图形中最美的是圆形”。 但那时的“O”,还远不是后来算术中的零,或阿拉伯人的“0”。 17世纪,牛顿在《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中论述了椭圆与抛物线与曲线“都满足于逆平方定律”。就是到了18世纪,法国神学家兼数学家帕斯卡尔在十六岁就写出了惊人的《论圆锥曲线》,提出了“帕六边定理”。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父亲老帕关于“帕斯卡尔蜗线”的著名研究,在西方人的概念中,“O”与零,都还是两回事。 在先秦中国或者古巴比伦,“O”作为零的数学计算符号,没有准确的记录。8世纪的印度数学中曾用“点”代替零,而在中国,圆形的数字“O”的出现是13世纪以后的事。只是谈到它的的时候,近古之人,如清朝伟大的鸿儒思想家戴震绘制的“弧田图”计算法,都一般引用的是一些最古老的数学书。如汉以后一些数学家如刘歆、刘徽、杨辉等凭记忆转录《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或《隋书》等。其中有说是周初的商高第一个计算圆周率,所谓“周三径一”,时间约在公元前1200年。但谁也拿不出实物证据来。祖冲之计算圆周率的时候,已经是5世纪的南北朝刘宋时期,况且也没有用到数字“O”。 圆周率是第一个巨大的圆形之谜,为东西方古代数学家所着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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