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怒,那个被当代挂起来的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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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对“文明”的看法不像米勒那样绝望,我倒认为近代人类文明的进程是正常的、健康的。就这个问题,我愿意说一些题外话。现代文明相对于古代文明(埃及文明、印度文明、中华文明,希腊文明、古罗马文明等),有着显著的进步,其最重要的特征表现在对生命和人的价值的态度上,现代文明对生命的尊重,对人的平等、自由的关注比以往任何时代的任何文明都要强烈,它的核心理念就是天赋人权,不由他人来赋予。尽管现代文明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和不足,但相对于古代文明对人的生命及其尊严的践踏来,不知要优越多少。那些文化上的复古主义者总是喜欢将中华文明与西方文明对立而谈,其实是在混淆视听,目的是为现行制度的合法性寻找理论依据。中华文明和西方文明是两个不同时间范畴里的概念,前者如同埃及文明、印度文明一样是古代文明,而后者是现代文明,比较二者的优劣,是荒唐的,因为优劣自明。清朝末年提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口号其影响一直延续至今,使中国和中国人深受其害,这是典型的文化自恋的表现。在中华文化的卫道士们看来,我们的先祖曾创造过灿烂的文明,我们的文化源远流长,我们的国学博大精深,西学不过是“坚船利炮”之学,是没有精神、文化根基的“术”,而非“道”,而作为“道”的中华文化才是人类文化的最高境界和最终归宿。这些“辫子党”不知道或不愿知道,“坚船利炮”之术也是由同样强大的文化支撑着的,没有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培根、亚当.斯密、康德、黑格尔、达尔文、克尔凯郭尔、萨特,岂有今日西方世界之繁荣。由科学技术的发达而反观它的文化可知,一定有一个有利于人尽其才的体制在,使人人得以发挥其智慧和创造力。而我们这个人口众多的泱泱大国呢,说起来脸红得很,我们对现代文明几无贡献,环顾周围竟没有一件物什是我们发明的。我们只是现代文明的享受者、消费者和不劳而获者,我们有何脸面去指责给我们以如此便利、舒适、生命的平等和尊严的现代文明?至于有西方学者反思现代文明的不足,那是人家谦逊,他们是想通过反思使其文明更加完善、完美。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由于他们的谦逊和我们的自大造成了近代东西方的差距。我们一提到老祖宗的文化,一股自豪感便会油然而生,有自豪感无可厚非,但也别忘了无论它怎么辉煌,都掩盖不了鲁迅所说的“吃人”的本质。这是所有的古代文明的共同本质。
眼下,复古的浪潮汹涌,幼儿园里教诵《论语》、开学穿传统服装、对老师行跪礼,等等,简直疯掉了。对幼童讲《论语》,无异于逼小和尚念经,不仅无益于心智的发育,其诘屈聱牙只会令孩子反感。着古装就更愚蠢了,连作为古人的赵武灵王尚知道“习胡服,求便利”,我们为何要让方巾长袍拘束我们的手脚?行跪礼是为了重拾“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礼教,倡导下对上的绝对服从,以所谓的“敬畏之心”来抑制人的平等的诉求;在我看来,对任何人和事物都不应该有什么“敬畏“,“敬畏”是应该代之以“尊重”的,尊重老师,同时要求老师尊重自己,这才是一个人而非奴才的正常的礼仪。尊重传统而不是敬畏传统,否则你什么都干不成,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哥白尼、达尔文了。
说到文学,如果没有西方文明的冲击,就没有我们的新文学和新诗,或者说,新文学和新诗不知要延迟到何时才能出现,也就不会有陈独秀、胡适、鲁迅们的存在。
《饥饿之年》中这两个章节“显得突兀“?可能是第一章所确立的某种基调影响了你的阅读吧?我的想法是,这首诗的六章都采用不同的形式,通过形式的变化以及叙述者视角的转换为文本的丰富性提供一个基础。你说“一座建筑翘出去的沿儿”,倒使我联想起CCTV新大楼,看上去有倾覆的危险,实则有力在暗暗支撑着。我喜欢这种危险的游戏。对于经验来说,文本的结构同语义一样,都不是先在的,在一定程度上,它允许对经验予以更新,艺术的创造性也就由此而生。当你读完一首诗,尤其是长诗,各种元素(结构、词语、语义、情境等)在你的脑中混合汇聚,一个整体便出现了,“翘出去的沿儿”也就会成为它的一部分。同样的手法我也在长诗《猛兽》中用过,三章三种面目。结构上或语义上的事,多读几遍就习惯了。读书百遍,其义自现,结构亦然。
性最初在我的作品中出现可能是在91年的《病人》中——此前的长诗《毁灭》中有没有我不能肯定,因为我的手头已经没有了此诗(几天前周斌告诉我他那里有我的自印小报《混沌》,上面倒有此诗)——后来的《女友》、《网》、《猛兽》等诗作中都有所触及。比如在《猛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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