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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华:唯有一个北京人艺 实际是中国戏剧的耻辱(2)

  林兆华:那个算。但是只停留在《茶馆》的阶段肯定不行。北京人艺一提就说《茶馆》,包括外国评论家也这么说,唯有北京人艺能有这么多保留剧目。这么一个大国,唯有一个北京人艺,实际上是中国戏剧的耻辱,不是光荣。   谈戏剧评论

  专家不谈戏剧只说主义

  上世纪90年代初,林兆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尽管这样做面对的各方指责会更多,风险也更大,但林兆华还是下决心做了。他说其实他一直都不屑那些评论,如果在意早就做不成戏了。在他看来,中国没有真正的戏剧评论,因为很多所谓专家都不懂舞台艺术。 

  新京报:像你工作室做的这些作品,与在北京人艺的作品,会区分得很清楚吗?

  林兆华:给人艺排的戏大多是主旋律或者贴近大众的戏,包括《茶馆》在内,都是大众戏剧。而工作室没有任何约束。

  新京报:但是在人艺现在这种创作环境,或者这种氛围里你会觉得尴尬吗?

  林兆华:我不往这地方想。如果叫我排戏,我觉得可以排就排,没我事儿不排就不排。

  新京报:记得原来有说你是“逆子”的说法吧?

  林兆华:是。戏剧学院是我的母校,发起形式主义就是从戏剧学院开始的。人艺中我真的崇拜焦先生,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觉得50年代能提出中国学派是需要勇气的,很伟大。实际上我想继承中国学派,可是他们不认为我是继承焦先生的传统。

  新京报:他们到底是谁呢?

  林兆华:那帮老艺术家们,包括外面一些评论家们,恐怕都是这么认为的。

  新京报: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也曾经困惑过,对于那些评论和争议。

  林兆华:一点点。

  新京报:你说过不是很在意戏剧专家的评论。

  林兆华:不在意。如果每做一个戏首先考虑专家们将来怎么评论它,你说我能排戏吗?我只是觉得中国很少有真正去做戏剧评论的。我们的评论多年只停留在意识形态和文学解释上,很多专家看不懂舞台艺术,所以中国缺的是真正的戏剧评论。他们只会说这是什么主义的、流派的。

  林兆华 我希望超越,但特别难

  谈北京人艺

  艺术宽容度还有限

  林兆华目前是北京人艺的退休导演,他曾经做过副院长。濮存昕想过请他做艺术总监,不过林兆华更多的时候还是因为艺术见解的不同被北京人艺边缘化。这种尴尬的局面其实这些年一直没有改变。不过林兆华一直都保持清醒的头脑,他知道现状改变不了,那么能排戏,至少创作上还有自由度,就别较劲了。 

  新京报:作为在国家剧院这么多年的导演,你觉得这样的对待公平吗?

  林兆华:客观上你这样认识,但作为剧院,那些所谓的艺术家和领导们,并不这样看。他们宁可舍弃艺术,也要保住他们所谓的地位、传统、乌纱帽。每一任领导都是这样的。

  新京报:国外的剧院就不会这样?

  林兆华:国外不会。比如说国外一个剧院要想变革,就会更换艺术总监,有些连演员的班子都要重新考试,可中国不行。

  新京报:在这种局面下这么多年,感觉你心态一直都很好?

  林兆华:又扭转不了,所以别较劲。最起码现在还是自由的,不像前几年剧院是把你排除在外的。

  新京报:记得有段时间让你当过几年副院长?

  林兆华:是,包括濮存昕上任后想让我做艺术总监,给否定了。说林兆华当艺术总监,我们干吗?可是真正的剧院管理,应该有一个艺术总监和一个经理。

  新京报:其实你还是希望自己的戏先拿到人艺做,人艺应该有这样的戏,是吗?

  林兆华:人艺应该有这样的艺术宽容度。

  新京报:曹禺先生那个时代是有的,就像当年你做《绝对信号》,没有曹禺的支持也不行。

  林兆华:有也不能太多。一个国家剧院,常年很少演名剧,本身就是问题。倒不是说都以外国戏为主,但最起码这样有影响的传统剧院,应该经常有世界名著上演,比如欧洲的各个大剧院每年选的主要剧目都是经典保留剧目,轮演的40%-50%是世界名著。尤其是三大作家莎士比亚、契诃夫、布莱希特,那是一定有的。但是北京人艺却没有。

  新京报:我们不还是有“郭老曹”嘛,也是经典。

  林兆华:没法比。

  新京报:如今新上任的院长张和平来了后,大家觉得还是挺有希望的。

  林兆华:他办实事。人艺现在整个戏剧大环境虽然好了,但是从戏剧本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好转。包括民间的创作力量也都很薄弱。你说一个戏的戏剧文学有多深刻?我也不承认我的导演艺术有多么好的东西,就是把比较生活、自然的东西呈现在舞台上。要我说不要过早地就表态打造成什么经典,很多戏跟《茶馆》还不一样。   谈戏剧现状

  在国际上总体靠后

  与孟京辉致力于工作室和戏剧节两手抓不同,林兆华依旧还是保持着独立的创作态度。曾经他也想过搞教学,但发现精力不够便又马上回头。当然一个人单打独斗并不是说他不关心目前的戏剧现状,尤其是经常出国交流,他发现其实中国戏剧仍处于落后状态,但毕竟个人力量有限,与其改变不了不如从自己做起。 

  新京报:现在整个社会现状很浮躁,做不出特别好的东西来。包括孟京辉的作品,如今也是争议颇多。你觉得现在的艺术家是不是应该沉一沉,不应该参加那么多的社会活动?

  林兆华:他们没有办法。现实的物质、金钱,包括意识形态权利等,确实排斥不了这些东西。说句透底的话,真正艺术创作的起源和冲动,不是来自意识形态,而是来自内心。

  新京报:那你觉得现在中国的戏剧现状到底什么样?

  林兆华:从国际上来说,中国的戏剧在总体上是不灵的,包括我自己的戏在内,从世界戏剧潮流来说并不是靠前的。不过从国内来说,至少现在还有无数戏可看。前10到20年,人家来北京除了看戏曲、看人艺,别的就没有了。我想慢慢地好的就多了,得有一个过程。

  谈自己

  想排戏不想做官发财

  了解林兆华的人都知道,他为人随和,是个可爱和蔼的老艺术家。不过面对陌生人,他也会像孩子一样时刻保持着距离感。也许正因为有着一颗童心,所以几十年来林兆华的作品,一直都有种“玩的状态”,那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恐怕在中国独一无二。但如果问他,是什么让他如此与众不同,他只会告诉你这是“艺术直觉”。林兆华说他始终不认为自己是个很用功的人,包括一直想出书却始终没有时间出。也许关于他的成就可以留给别人总结,毕竟他目前还有没解决的问题,那就是超越自己。 

  新京报:你一开始说,你非常喜欢《建筑大师》最后那个攀登,那是一种超越,是不是这也影射了你自己?

  林兆华:我面临的现状就是这样。我希望超越,但是超越特别难,尤其自己超越自己更难了。

  新京报:你还想超越什么?

  林兆华:不知道超越什么。

  新京报:你觉得现在每做一部戏得到了什么呢,或者说你希望留下点什么呢?

  林兆华:这就是老话题了,戏剧就是放焰火,放完就过去了。

  新京报:你到现在不想总结一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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