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胡野秋:对话谢宏(2)

  谢宏:我觉得应该落实到某一群人,他们的成长跟这座城市的成长应该说是相伴相随的,我觉得每个东西每个事件最后落实到的都是人。   胡野秋:就是说人,他始终是生活的中心。但是这个问题就在于你写深圳,像《深圳往事》,本来我觉得是有相当的难度,因为在深圳写作的人有很多,都打着这么多标签,那么,有这么多标签问世了,你现在又用你的方式来回述《深圳往事》,我觉得也是有相当的难度的。你觉得你与这些客居的作家相比,你最大的优势或者是你的自信来自于什么?

  谢宏:深圳问题可以这么想,可以说写烂了,我作为一个写作的人对这个情况比较了解,但是我认为写深圳的人更多的是写成了政治事件,深圳大事记,很多人基本上写成了这个。我的想法,是从个人的视角去看,我们一些重大的事件,在我的角度里面都变成了一种背景。我觉得很多人也有提出来过,文学就是人学。我写来写去,我觉得人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关照的是个人,是人在这个社会里面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他遇到的困惑,我想我也遇到过。

  我刚才在讲到文学功能的时候,我自己还有一个看法。其实,文学还有什么功能呢?就是沟通的功能,我觉得当代社会有战争或者是什么矛盾,很多都是因沟通的问题而起,有争吵,单位里面有,家庭里面有,所以我觉得通过文字表达我的一些看法、读者通过看我的书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在这个互动的过程中,看看彼此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是有什么共同的想法,我觉得这是一个沟通的过程。所以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以人作为一个出发点,具体的人,一群人,这些人都是跟这座城市的成长基本上是同步的,我觉得通过“他们和她们”可以看到我们这座城市变迁的轨迹。

  胡野秋:对,你刚才讲的这点,我觉得很重要。就是很多写深圳的小说,它都是用大事件来体现,比如说我看到若干写深圳的小说,都是从1979年开始起,老人画了一个圈,一声炮响,这个在你的《深圳往事》里面找不到太多的笔迹,但是最深刻的写深圳的东西,在你的小说中倒是找到了,我觉得这是你跟他们最重要的一个区别。那么,这个小说,你的写作过程怎么样,你写作的过程用了多长时候,你写作的时候遇到过什么困难?

  谢宏:其实我写长篇之前我是花了十年的时间做了一个准备,因为我写小说之前我是写诗歌的,我诗歌写了十四年,然后转成了写小说,我在创作长篇小说之前,我是花了十年的时间进行短篇小说和中篇小说的创作,这是我一个积累的过程。

  在我写《深圳往事》之前,我很多短篇是写了深圳的一些东西,但是它是零碎的,是片断式的碎片式的,它的时间跨度不大,可能是一年、一瞬间,所以我要写一个很大的东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个对我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所以我做了很长时间的一个准备。

  在梳理这个东西的过程中,我也考虑过很多,采用编年史的方式,用某一个人的成长去做一个描述,但是最后我觉得一个人是不够的,因为一个人的话只能就是一个人,我后来选择了一群人,比如说同学,还有就是一个家庭,我觉得一个家庭有老有少,我觉得它每个人人物在社会变迁三十年的时间里,他的心路历程都是不一样的,我觉得这个东西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最后我还是把它做出来了!

  因为我觉得写作它有一个很神奇的功能是什么?我发现写小说只要我能写到开头的一段话,几百字,我掌握它叙述的节奏、基调基本上是这样,我就能把它完成。我好像没有试过说,我写了几百字之后,我定了调子,这本小说没写完。基本上我觉得对文字的控制能力,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我还是比较自信的。

  胡野秋:难度是不是就在于找这么一个开头。

  谢宏:对,特别难。所以我这个开头看起来很简单,它包括时间、节奏跟故事人物。我是这样写得很简单的:“这次,我和我爸,是在深圳火车站下车的。”你再看后面我写的。当时我回深圳老家,是在叫做天堂围火车站、樟木头下火车,然后搭自行车回宝安的,这和现在是不一样的。这个时间很重要。

  胡野秋:那么当时我看那个小说的时候给我也有一个震撼,我也来了深圳十几年了,我觉得在中间你写的你的那段历史,尽管我们也看了很多的史书,但是史书的了解都是好的,看了以后我就知道包括你和你父亲到火车站,在火车站里面乱七八糟的状况,现在是不太可能出现,这样在一座城市里面带给你的童年的记忆是怎样的?

  谢宏: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我只能猜测,我想大家可能跟我差不多,因为当时有一个朋友买了这本书以后,她说在里面写了深圳里面的一段记忆,她谈了一段我印象很深的一句话,她说没有一句话比这句话印象深。是什么“我觉得所有的新生活都是从慌乱开始的”。我觉得我人生所有的事情开始每一件事都是从慌乱开始的。

  我觉得这个城市也是,你看这个城市在发展过程里面,起起落落,我觉得都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跟我个人的体验关联起来,我想别人是不是也有同感,我觉得写这个东西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可能在阅读的过程中,可能有人会找到跟我相像或者是相似的一个感觉,这是我个人蛮感动的一个东西。

  胡野秋:中国文学界从写作来看可能分两大派,一个就是乡村书写,好像很多,城市书写尽管现在越来越多,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比较弱的,尤其写的好的,但是我看你的绝大多数小说写的都是城市的,而且批评家吴义勤对你这样形容过,他说,“谢宏是一个游走在城市之间的智者,”是吧?游走在城市之间,你对中国城市、当代城市的解读是怎样的,你脚下的城市以及你看过的城市,你对中国城市现在的理解?

  谢宏:现在的城市生活起来很累,但是我发明的一套“懒猫理论”,我觉得对抗这个压力的话,要像一只猫一样懒洋洋地蜷曲在这个地方,但是你在思维里面,在生命里面,我觉得你要有一种激情,当有需要的时候,你能很敏捷地应对你遇到的一些困难,我觉得特别需要这个,所以我跟别人讲,城市生活压力都很大,但是也要学会怎么应对,否则会出毛病的。
  
  胡野秋:发出掌声的都是接受你的懒猫理论,深圳又诞生很多懒猫。

  你在写小说以前是诗人,然后写小说,而且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曾经是一个银行的白领,高级白领,金融界人士。你这样的生存转换中间,现在又写小说,近期听说你又在炒股票,在低市中又入市了,你在这样一个很大反差的身份转换之间是怎么完成这样的生活转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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