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野秋:对话谢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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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野秋:所以我在跟苏童对话的时候也有一个长篇和短篇的对话,他也说,短篇小说更难写,但是他更喜欢写。但是现在说养不活自己,很容易让你揭不开锅。写短篇的稿费很薄的,只要一不小心,有点时间,就写长篇,写长篇挣钱哪。 谢宏:而且写短篇要更累一点,因为什么呢?你短篇要找题材、找点,长篇小说你只要找到一个题材以后,就是靠体力,靠毅力,就是跑马拉松,那短篇是短跑。 胡野秋:而且短篇也见功力,短篇里面也藏不了什么弱点,有点弱点就被拖出来了。 谢宏:可以这么讲。 胡野秋:那么《自游人》里面的短篇你自己是不是比较喜欢,比较满意。 谢宏:《自游人》里面的小说的时间跨度大概是十年吧,从1996年开始,因为1995年我出过一个小说集《温柔与狂暴》,《自游人》里面的小说是我十年的心血。我写短篇也有一个希望。我希望我写的短篇再过十年二十年拿出来还是新的。而且现在基本上我想大家如果买完书以后,不要看作品最后标注的日期,因为被编辑删掉了,你看看里面写的东西,放在今天来说是不是同样新的东西,是不是还有那种共鸣,我相信我还是有这种自信的。 胡野秋:也就是说,在写作的时候你已经超越了写作时候的那个时间。 谢宏:我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一个作家如果你想你的东西留下去,你要写得足够好,你写作的时间,要足够长,要不你就某一两部东西能够进入文学史,否则的话,你哪天不写,我相信读者很快就把你忘了,这是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你可以看一下我们很多的作家,让他三两年不出东西的话,我们就已经很陌生了。 所以我对自己有一个要求,我以前写短篇小说,每年有七八篇,我现在不要求这么多,我希望短篇每年有一到两个发出来,大家能记住的。现在大家看短篇的比较多,专家看得比较多,我希望要么编到年选中,要么被评为最佳,因为你一个东西要成为经典,必须要反复阅读,不断印刷,你要么进入图书馆,要么进入学者的研究文章里面去,你的东西才有可能保存下来。长篇小说我希望两三年能出一本,这样我觉得喜欢你的读者可以不断与你沟通。 胡野秋:写作上永远有一个质和量的矛盾,有的人求量,写了很多很多的作品,但是都被岁月淹没掉了,最终能够留下来的可能还是他最精致或者最完美的作品。你的《深圳往事》就我来看,看完以后,我认为我要重新认识深圳,一方面我觉得不是太过瘾,你有没有把你的东西继续延伸下去的想法,有没有想写续集或者是继续深入的想法? 谢宏:应该说写这个东西,怎么讲呢,有展望的欲望。写《深圳往事》就是对时间跨度的一个把握、一个演绎。我原来确实想把它写成史书性质的,但是我觉得你得看看三十年,我觉得变化很大,所以也许我们在想,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未知的世界里,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所以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在我们能够把握的世界里面,我们做我们有能力做的一些事情。 我现在在深圳的三十年,我就把这三十年的东西做掉。然后以后有机会,我觉得我可以写一个第三、第四的,而且我觉得写这个东西可以像你讲的,不过瘾,为什么不过瘾呢?因为确实它没有写到很多很大的东西,因为我这个人,我有一种很平民草根的思想,我也没有也不可能做到一个英雄或者是什么。我觉得能够把我日常的东西做好,不害人,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我就觉得OK了。 所以我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很崇高很大的东西,但是澳洲作家黄惟群先生他说过我这个东西,带点调侃吧,他说你这个东西,在伟大之下,在平庸之上,说得也很有意思。 胡野秋:中间最好。 谢宏:我是觉得每个东西出来能不能流传下来,我不知道,我只能说,在我有自信做好这部作品的时候我把它完成,大概是一月份出的。现在大家看了以后有好有坏的评论,而且切入的角度也不一样,这是让我感到比较满意的,如果大家都说这个东西好,可能是因为人情关系。如果说不好,那肯定也不可能,因为我觉得我写了二十多年,我对我写的东西还是有自信的,有一个大概比较清晰的判断。 胡野秋:我刚才说的不太过瘾,并不是说你没有表达很大的东西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当时这三十年还有很多可以挖的,另外拿深圳来说,读完这个以后,我马上就有我自己一个非常希望实现的愿望,就是深圳的前世是什么。你现在是写了深圳的今生,是吧,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深圳作家,我觉得你完全有这个使命或者是有这个能力,把深圳的前生挖一挖。 谢宏:我这个人,老实说我这个人比较懒惰一点。我既不写过去,我不了解的东西,我也不想写未来,为什么呢?我觉得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我们抓到手上的东西基本上应该都说很少。 我刚才说我比较懒,我不做资料搜集,我只写自己能感受到、体验到、能进入我自己血液里面的最敏感、最有感受的东西,我觉得这样的东西才是有生命力的,如果你说要搜集多少资料,我觉得那是一个间接获得的东西,我觉得那可能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我想的我写出来的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 你看那本书也好,它写得很平淡,有些觉得不过瘾,说句实话,这个时代就像一个男人一样,他伟哥吃多了,肯定不吃就不过瘾,他就不行了。 胡野秋:上瘾了,你是不吃伟哥的。 谢宏:这些东西说实话我觉得不需要这些东西。我的风格一直来说比较平淡一点,我写了十年才慢慢被别人承认,也是因为这是一个浮躁的时代吧,大家一开始看我的东西都不会觉得很在意。我受到评论家或者是同行的认可也是到了2000年左右,这个过程我花了很多时间。 你要别人接受你,必须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个时代也在变,大家现在可能经过这个物质高速发展的阶段之后,在寻求一些精神上的东西,可能我这个人是怎么讲呢?我比别的人更早停下来想一些别人没有想的东西。刚好到这个时候,大家有需要的,觉得我这个东西是好的,恰到好处了。 胡野秋:你就给他提供伟哥了。 谢宏:我不知道是不是伟哥,我想喜欢我的东西的读者或编辑,大概在生活上还是有一些情调的,我说的情调是内心里面的东西,我没说浪漫,浪漫其实怎么讲呢?就是说,你享受你内心的一个世界,我觉得很重要。 胡野秋:作为一个小说家,你的作品还没有被改编过,你写了四本长篇了吧? 谢宏:多了,一共七本书,当然还有很多长篇没有出版。 胡野秋:那么,现在有些作家他们的小说被改成影视剧了,改成影视剧以后他的小说又开始大卖,在这样一个市场化的今天,你对一个小说家和影视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看的?一直存在两种极端的观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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