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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荆风:文学激情永不枯竭(2)

  他的作品中,总有一种独特的发现,总有一种动人的真挚情感,总有一种人生的智慧,这源于他对生活和文学无尽的爱。他随军进驻云南不久,就主动申请深入边疆生活,一个人从昆明出发,沿着古驿道经元江、墨江、普洱往南走,20多天才到达目的地澜沧、西盟,而且在战斗连队一呆就是3年。尽管当时边疆战事频繁,条件相当艰苦,有时在大森林里露宿,有时跟着马帮在山林里行走,有时住在少数民族竹楼上土屋里,没有床铺就在鸡窝的小木板上蜷缩着睡觉,第二天全身被鸡跳蚤叮得都是包。但他从来不以此为苦,反而觉得云南奇丽的奇山异水和民族风情给了他文学创作无尽的滋养。如今他回忆起上世纪60年代初为写长篇小说《鹿衔草》去往哀牢山深处苦聪寨子,爬山爬了3天,到寨子时天已经快黑了,又累又饿又渴的他,坐在山坡上几近虚脱。苦聪寨子在山最高处,云海就在山脚下涌动。忽然他发现云海之中闪闪发光,恍惚间,一个硕大的、银盘一样的月亮就在自己脚下的云海中跳跃而出。那样的奇幻景色使他终生难忘。多少年后,他向我谈起那段生活时,脸上的笑容里满是幸福的感觉。这是一个把人生的所有境遇和酸甜苦辣都当作创作素材加以吸取、消化、提炼、沉淀,从而拥有人生的大智慧和真从容的作家才可能拥有的幸福笑容。因为文学其实曾经带给彭荆风太多的苦难和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

  “文革”时,他被抓入监狱,走的时候女儿彭鸽子才12岁。7年时间,他坐过黑牢,下深井挖过煤,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和孤独。但女儿是他活下去的强大动力,文学是他的精神支柱。他利用一切条件读书,当时在监狱里面只能读到鲁迅和马恩全集,他就反复读;他还用写交待材料时存下来的纸偷偷写作小说,《断肠草》的初稿就是当时写出的。他说:“虽然我的一生经历过很多苦难,但因为对文学的热爱,苦难也成了创作的养料,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一个作家”。

  离休之后的彭荆风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为了有更好的身体和精力从事文学创作,他开始坚持游泳。他在开始写《解放大西南》的同时,每隔一天就去游泳池游一次,到现在已经坚持了十几年了,身体好了,精神也好了。目前,他创作的50万字的纪实文学《中国远征军苦战缅印》已是第三稿,自传和长篇文学回忆录也已完成,还有一部长篇小说也有了初稿。81岁的年纪,他仍然像当年徒步行军3000公里一样,迈开大步走在文学之路上,脚步仍然坚实、有力,充满着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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