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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转身:2009年散文扫描(2)

  迟子建的《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杜怀超的农具系列散文和余世磊的《乡下雨》,则都是纯粹的美文。迟子建的《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用温润细腻的笔触和情感,给我们带来了东北不一样的春天。我们以前读到的春天,只是一幅美景,而迟子建给我们的春天,却不但让我们享受了春天的美景,还享受了春天的精神。因为迟子建的春天不是依节气而来的,是靠着自身顽强的拼争,逐渐摆脱冰雪的桎梏,曲曲折折地接近温暖,苦熬出来的,是一点一点化开的。在阅读了那么多冗长琐碎的散文后,迟子建的这篇精美的短文,实在是令人神清气爽,审美愉悦。我们的散文,太需要这样的审美愉悦了。杜怀超的系列农具散文,不但在司空见惯的农具里洋溢着浓郁的乡村气息,还闪烁着农耕文化的文明印记。余世磊的《乡下雨》则把被人写烂了的雨,变得摇曳多姿、琳琅满目,充满了灵性和人性。

  三

  前面说过,这些年的散文,基本是向后看,多是回忆和追述,没有更多地介入现实、回应时代,即便是中国2008年的汶川地震、南方冰灾和北京奥运这么重大的主题,我们看到的只是诗歌和报告文学的强烈回应,却没有看到散文发出的声音。在这样意义重大的现实生活和时代大潮里,散文的迟钝、缺席和掉队,不能不说是散文界的失误和遗憾。我们不需要为时代献媚,但却要为时代献唱;我们不需要为时代鼓吹,但却要为时代鼓呼;我们不需要为时代做伪证,但却要为时代做见证。这是文学的责任,当然也是散文的责任。很高兴的是,在2009年的散文里,我们看到了散文的这种变化和进步,看到了散文跟着时代节拍的平静转身。

  贾平凹的《从棣花到西安》和王蒙的《歌声涌动60年》都是在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之际,献给新中国的礼物。贾平凹的《从棣花到西安》通过自己家乡棣花到省城西安距离的不断缩小,反映了时代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贾平凹的高明之处,在于他的文章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一个诸如“改革开放”、“新农村”、“党的政策”等政治语言,但却不显山露水地、发自内心地反映了改革开放给农村和农民带来的巨大变化,步行——公路——铁路——高速公路的发展与变迁,是这个时代之路的发展与变迁。其间浓烈的生活场景和生活气息,使文章生动活泼,真实可爱,熠熠生辉。而王蒙的《歌声涌动60年》,则通过各个不同历史时期的代表性歌声,反映新中国60年不同历史时期生活和观念的变化、时代和国家的进步,虽然写得中规中矩,但因为其独特的视角和历史的开合,使得文章宏阔独异,令人难忘。桑麻的《偏锋》,是一篇关注农村现实的佳作。作者应用纯粹白描的手法,以大刘庄计划生育为例,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体验,不但写出了农村基层工作的艰难,更提出了对农村基层政权涣散、农民处于无政府主义状态的担忧。赤子之心,真诚可鉴。王月鹏的《影子》显影的是城市与乡村的冲突、人与自然的矛盾、发展与保护的背离,现代化建设中模糊而悲凉的社会影子;而周闻道的《企业病·阵痛史》更是散文介入现实、显现散文价值的力作,他透过国企改革,直入企业和社会的痛处,揭开企业和社会的层层伤疤和沉疴,透彻深刻,振聋发聩。马小淘的《成长的烦恼》,是关乎成长和教育的,这是一个年轻人成长过程中的现身说法。她的这种困惑和烦恼,在她的现身说法中找到了答案。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困惑和烦恼,而是一代人的困惑和烦恼。也不是她一个人对自我成长和社会教育的反思,而是一代人对自我成长和社会教育的反思,弥足珍贵。

  我还是认为当下的散文是最繁荣的,也是最不容乐观的。沙子太多,金子太少。杂草太茂,花果太稀。前些年一样,2009年也一样。2009年的散文虽然有新的气象,但2009年的散文依然缺少高峰和经典。盛产散文的中国,还需要很长的散文高坡要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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