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赵雪勤:王锋情绪流(2)

  情绪是每个生命与生俱来的一种心理活动形式。情绪是人对认知内容的特殊态度,包含情绪体验、情绪行为、情绪唤醒和对刺激物的认知等复杂成分,是一个人的“心理能力指数”,或是“心理素质核心”;用通俗的话说,情绪就是能量、创造力和个人力量的泉源。

  据考证,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是情绪理性主义理论的创始人,该理论到十七世纪才由笛卡尔加以发挥。继而,达尔文1872年在《人与动物的表情》一书中,对情绪作了有意义的论述。之后,对于情绪学的研究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亚里士多德一直强调要 “适时适所表达情绪”。美国专栏作家心理学家丹尼尔·戈尔曼教授研究认为:“预测一个人的未来成就,智商只能解释成功因素的20%,其余的80%则归于其它因素。其中,关键因素是情绪智慧。”他1995年出生版的《情绪智力》一书将“情绪智商”这个概念推向舆论巅峰。由此,情绪是动机,并同知觉、味觉、嗅觉、认知、运动反应相联系而处于模块状。

  如何“适当” 表达情绪,是一门艺术,需要用心去体会、去揣摩,更重要的是,是要确实能运用在诗歌创作中。王锋的诗,处处体现着他对情绪的有机驾驶和借势而为的腾跃,呈现出独树一帜的情绪流动。我所说的情绪流动,自然是王锋选择的春雷炸响般的从容宣洩,是他灵魂深处喷涌的岩浆。是他灵感和才情集中呈现的集束态和由此掀起的能量潮,是他身上蕴含的足够的情绪智慧。

  王锋诗歌的情绪有这样的特征:能清晰地运用自己的情绪,准确地把握情绪的脉搏,让诗行浸润在情绪的溪水间;能有效调节和控制自己的情绪为诗歌服务,让诗意在情绪的跌荡起伏中产生异彩;能运用情绪来积极牵引和推进意象的转化与升华;能借助于情绪的渗透,挖掘出与时代特质合拍共鸣的风声水响。

  诗人情绪的外显行为,其实是生理和心理多水平整合的产物,具有多元素的心灵运动规律,具有多维量的起伏结构,具有广阔包容的生命了悟。 

  我在他的诗歌、散文、随笔中,可以时时寻找到情绪错综复杂的律动。他的情绪,总是在感觉中酝酿发酵,总是在诗句里荡漾缱绻,也总是在意象中徘徊回旋;他的情绪,时而在没有阻塞的旷野快速倾泄,仿佛春洪爆发;时而在深涧大壑中曲折迂回,似回声阵阵的地下暗河;时而汇集成洋流,如龙卷风惊起的千尺浪头;时而高山雪崩一样砸将下来,坍塌出大片大片的零乱伤痛。他在诗中的情绪反应堆越敏感越强烈,理智思考的结晶体就越透明越清晰。

  王锋的诗不是单纯、明朗、轻快的牧歌,不是对西部神秘土地外在环境的描绘,不是对古丝绸之路驼铃声声的想象和美丽的歌吟。而是以强大的生命力和思辨力,通过超大量的叙述,来完成诗人对外观和内在世界的感知;甚至诗人最原始最炽烈的情感与情欲,也在诗中得到淋漓尽致的呈现。尤其是长诗,更是囊括穷尽了诗人纷繁驳杂的思想和生活生命的堆积。

  面对诗人过滤沉淀的情绪的崇山峻岭,我不由得怦然心动。一个浮躁的时代太需要诗人这样澎湃的情绪滋润了,不然,我们干涩的头脑终会被锈斑所剥蚀;我们有限的生命终会被庸碌所填充。   三

  情绪流是王锋最有生命力的诗意土壤。

  从古自今,新疆就是生产诗歌的一片沃土,大戈壁的浩瀚,大沙漠的苍茫,大河流的奔涌激荡,给了古今诗人多少才情的滋养,无论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关佳句,还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塞上意境;无论是“琵琶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西域风情,还是“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英雄风骨;这些诗作大都有一种饱满的质感强烈的情绪,既便时光打磨了千年,现在读来,仍旧让我慨叹不已。王锋一脉相袭了这样宝贵的情绪源渊,使纵横古今融于胸襟的非凡神思与气度,灌浆般地流淌在他的诗篇里。

  站在文化传统和西域背景上的王锋,穿梭在虚实相生相携,内涵深厚从容的广博与纷繁间,努力让自己的创作承载起对西部历史、现实、自然、人性的独特思考与想象,赋予盛唐以来渗透着悲壮野性与顽强生命力的边塞诗以崭新的意象和意境,最为可喜的是,王锋超越前人的是具有天人合一的意志。他能从地域的外部和自然规律的内部,找到自由进出的途径,标新立异的采集哲理与像征的果实,并在对立与互补中,和谐实现诗句的触类旁通,抵达精神的高度和深度。

  在王锋大量的诗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情绪流的起伏和多元意象的跳跃,造成了时间、空间上的断裂,从而改变了意象线性流动所带来的平面感,使长诗呈现出了立体交叉的复合状态。

  只要跟随他的情绪,进入他的叙述世界,一定会感觉到,他是在用整捆整捆的炸药,炸开我封闭的心门,他是在用无可比拟的胸襟气势,冲击我干涸的河床;他是在用生活深处的云卷云舒,输送给我诗歌艺术信息的极限。

  王锋的想象力总是无边无际地向我涌来,诗中粗犷的凸显雄性力量的铺排和奇思妙想,豪放的汹涌如大河的飞扬,唤回我对诗歌的信心力量。生活中的王锋,性格既有外露张扬的一面,也有安之若素的一面。朋友相聚,他可以口若悬河,语言的情绪流弥漫开来,毫不掩饰自己做人的态度和艺术创作的观点;一个人独处时,他以品茗为乐,在书与音符的伴随里,主动陷入时光的深渊,久久不肯上岸。

  王锋就曾经有一天写600行诗的传奇。创造了56天写206首诗的情绪流方程式。长诗《亡神》(上下)竟然有一万四千多行。这样撼人心魄的激情喷射,这样扑面而来的控制不住的灵感横溢,这样缤纷的创作创造力,需要怎样鲜活的血氧饱和,需要怎样密度的细胞聚集,需要怎样升腾的灵魂的功力啊!

  这相对他的宣言:“幸福来临时不要写诗,爱情来临时不要写诗,灾难来临时不要写诗,死亡来临时不要写诗,在什么都不来临时,写下你既不是左倾机会主义也不是右倾保守主义的诗歌。”来说,只能认定是情绪流的杰作。王锋回答:必须有极大的储存量,必须有先天的造化和后天的累积,就像新疆大储量的油田,它喷发的就是它的储存量,纵横的就是它的挡不住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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