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广芩家族小说中有真假 希望京味小说后继有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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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经历,赤贫,真是赤贫。我离开北京的时候连被子都没有,都是人家凑的。经过了这样的一番穷困,也挨过批斗,在陕西也不是特别顺利的。到今天,使人的生命变得豁达。有了一把岁数,什么样的艰难能把你打倒啊?最穷的状况你知道,政治上最难熬的岁月你熬过。还能有什么呢?我现在就觉着活得很快活,很自如,不用去看谁的脸色,不用去谋求什么官职,把人生看透。人熟了,文章自然而然就熟了。
过来了,不如来个冷幽默 北京晨报:您小说里写在陕西挨批斗,批斗发言竟是秦腔唱段:她爷见过皇上的面,她婆和娘娘吃过饭。她大穿的是黄马褂,她娘着的是绫罗缎。出门不走她坐软轿,累了捶背有丫环。吃饭端的是玉石碗,尿盆子上镶的是五彩蓝。这体现了您的一种态度。 叶广芩:这是过来了,过来才这样写。批斗会上实际也没有这些个东西。要真把批斗会上那些喊口号的,上纲上线的写出来,反而索然无味了。不如就来个冷幽默吧。那是秦腔《教学》里边的一个段子。 昨与今 伸展的、张扬的北京文化 北京晨报:我们总说京味小说,其实不只是用北京的语言写北京的故事,还有一个味儿,一种性格。您怎么理解这个味儿? 叶广芩:老北京人,第一,幽默、调侃,特别是能调侃自己,以调侃自己的精彩为水平高。有很多人经不住调侃,是不自信的一种表现,北京人的自信之一就体现在幽默和调侃上,让你得咂摸半天。第二是文化、品位。生活在其中往往相入相化而不觉,但你真正走出北京,会感觉这品位是不一样的,这就是北京留给北京人的一笔财富。再就是历史的韵味。西安的历史韵味,是必须比刨北京的事情还要艰难地去刨的,因为它很多东西都在地下了。北京直接就在地面摆着,一个红墙黄瓦,你仔细品也能品出很多很多内容。 比如说公主,北京有一个公主坟,现在是交通枢纽地带,在过去,我在初三时,跑到公主坟去,一片柏树林子,红墙。公主陵寝院,公主陵朝房等的殿宇都在,公主的墓冢都存在着。它给我一种直接感觉,对于一个小姑娘,一种相近的、亲切的感觉。在陕西,你在麦田里看到那些倾斜的石碑,后边是荒冢。碑额是大唐代国长公主墓,这里是唐玄宗的姐妹,碑额是唐玄宗写的,唐隶,肥而美。碑文是驸马写的,写到武则天时代的一次宫廷宴会,武则天令子弟们演节目,唐玄宗女扮男装,吹奏一段乐曲,他当时7岁。公主的墓,写的是生活细节,它倾斜在麦田里,如果不去细细品味,你体会不到那时的感觉。你就像进入了历史的皱褶里。 北京的文化,是伸展的、张扬的,在视觉上很有冲击的,陕西的文化是内敛的、深藏的,两者反差是非常大的。正因为我离开了北京的文化,进入了陕西的文化,两种文化的交融,才让我从更好的角度去体味传统文化是什么。 今天的北京,也能写出精彩 北京晨报:传统的京味小说的渐渐散失,是不是有点不可避免? 叶广芩:能细致写老北京生活的人,恐怕不多了。因为经历过过去的日子,又能写小说的不多了。当然比我年龄大,比我有经历的人有的是,比如说有些历史学家,他们沉湎于历史的研究当中,但对于艺术性的东西似乎顾及的不是很多。我小时候爱问,问我妈,问哥哥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我觉得自己当时问得太少了,他们都故去了,没人可问了。只好用工作的关系,跑到故宫的古建队去蹲一段时间,或者去看一些还没有开门的,甚至是荒废的王府现在的情况,再去查找资料等等。今天的北京,热热闹闹的,繁华似锦的,时间紧迫的,但是过去的辛酸、悲凉和温情,很少有人体味了。 我特别地希望,北京的京味小说,能够后继有人。就是今天的北京,如果我们能把它写得很精彩的话,也不妨是一种很美的京味小说。我相信现在在北京的人,包括从各地来北京的人,他们如果能拿起笔来,接着往下写,一定能写出精彩的京味小说来。遗憾的是,我离开了北京,对今天的北京几乎找不到感觉,有时候回北京的家,站在楼上看到一片辉煌,有点深入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往哪深入了。只能在书里找,在书里写,在书里回忆。有时候半夜睁眼,不知自己在哪睡着呢,不知是小时候还是老了。 正在书写“亭台楼阁”系列 北京晨报:其实很多年轻人对于传统的文化,是十分感兴趣的,比如在网上就有您的粉丝群。 叶广芩:有一个群,就叫“豆汁记”。这些群里的青年,最大的也不过三四十岁,他们尤其喜欢京剧、美食、读书。我是以“鼠老大”的网名进去的,公开身份时,大家很吃惊。后来网友们写了一个折子,这折子游遍大半个中国,在我生日时传到我手里,这种心劲儿,很让人感动。下一批小说,我写了《后罩楼》,后罩楼是王府里女眷们所住的地方,网友就此建议不如写一个“亭台楼阁”系列,既然你写了《采桑子》纳兰性德诗词的系列,《状元媒》京剧的系列,干脆再写一个亭台楼阁的系列,于是我又写了一篇《唱晚亭》,这也是开拓了我的思路。 晨报记者 刘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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