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广芩:人生凄凉,但我注入了温情
|
在叶广芩的《状元媒》里,钟鸣鼎食的皇族世家在时代风雨中的兴衰沉浮一幕幕展现。她把家庭成员和亲戚朋友的故事演绎得活色生香,以至于多数人忽略了她“戏外”的悲凉。 喜欢京戏的叶广芩,浓墨重彩给她的“戏迷”上演了一出“状元媒”。过去老戏开场就有《跳加官》,叶广芩在开演之前,也来了一段《跳加官》:“总觉得有种宿命在里头,人生为名为利,为生存为尊严,细细思量,终没跳出加官的囊括。” 在叶广芩的《状元媒》里,钟鸣鼎食的皇族世家在时代风雨中的兴衰沉浮一幕幕展现:清朝最后一位状元刘春霖做媒,促成了皇室后裔父亲金瑞祓与平民母亲陈美珍的婚姻,由此引发了金家大宅门里的故事。她把家庭成员和亲戚朋友的故事演绎得活色生香,以至于多数人忽略了她“戏外”的悲凉。《状元媒》、《大登殿》、《逍遥津》、《三击掌》、《豆汁记》……一章章看过去,那些拾掇不起来的零碎,承载着叶广芩沉重的回忆和辛酸的寄托,令人沉浸其中,感慨万千。 在一个传统的满族大家庭中出生、成长,叶广芩对老北京的爱,浓得化不开。她说:“满族自身流传的文化,继承也好,背叛也好,惟不能堕落……”她力图将传统文化的精彩和对现实文化的关怀纳入传统家庭的背景,总想借着文字,将老辈的信念传达给今人,使它们形成一种反差而又共生互补。这其中,她的经历、文化及北京东城四合院和穷杂之地的南营房所赋予的一切,同影响我们的这个时代一样,都不可回避,它在适合的土壤和空气中,融入她的作品。《采桑子》、《全家福》、《青木川》……虽然北京把她看作陕西作家,陕西把她看作北京作家,但也许正是这种心理的差距,成为她文学的灵魂和命脉。在位于北京望京的家中,她总爱站在高楼窗前往外看,可是满眼都是人来人往的繁华和热闹,“看君已作无家客,犹是逢人说故乡”,这时的叶广芩,感觉像漂忽在空中的一片叶子,凄凉、冷清,不接地气,没有着落。她在小说结尾,无比落寞地写下:“老凤还巢。空巢。” 读书报:全书都用传统京剧曲目命名,这不只是一种形式上的讲究吧?是否还隐含着人生若戏,戏里人生? 叶广芩:有人说叶广芩黔驴技穷,写不出新东西了,拿戏曲重新演绎。可能说这些话的读者没看作品。我喜欢京戏,是有意识地拿京戏做题目,原来还有《红灯记》,后来考虑版权的问题,放弃了。还是拿老戏做章节,赋予老戏新的精神、新的诠释和我对生活的理解。 读书报:之前《采桑子》有很强的自传性,《状元媒》也是采用小格格“我”的视角,二者有什么区别? 叶广芩:《采桑子》是关起门来写北京,《状元媒》从南营房的穷杂之地走出大门,写到朝阳门、天津、陕西农村、华阴农场、黄河滩,是走出宅门的北京文学,写了各式各样的老北京,写作的手法更纯熟。《采桑子》中说话还有些涩,《状元媒》的写作除了到嘴边的话,没有掉书袋。 读书报:《状元媒》中写了很多人的悲惨结局,写到父母的死却很节制,只用了“无枝可栖”一笔带过。末世满人贵族生活艺术的悲剧,通过五姐夫完占泰的人生际遇表现得淋漓尽致。还有七舅爷、陈锡元、青雨等闲云野鹤的人物,结局都很悲惨,为什么? 叶广芩:书里死的人多了,再写父母的死就太重复。如果我写得详细了,读者会觉得有点絮叨,好像我叙说苦难博得同情。 人生是悲凉的,我常常感到孤寂,即便是在热闹的人众之中,内心的孤单也是无可替代,即便幸福,离开这世界的时候也是默默的、凄凉的,一个人踏上漫漫的奔赴他界之路。 读书报:接下来还打算创造什么系列? 叶广芩:亭台楼阁。是我的“粉丝”们出的主意。去年中秋节晚上,我和他们在颐和园景福阁赏月,他们提出不能辜负了老祖先留下的这些美奂美轮的建筑,建议我写一些亭台楼阁的系列短篇,甚至给我开出了单子:亭台楼阁轩榭堂馆……挨着个儿来。于是就有了《后罩楼》,就有了《唱晚亭》,后头还有一系列建筑物在等着。所谓的亭台楼阁不过是个容器,是形状各异的瓶子,里头装的是酱油还是醋全由我安排,但我深信,它们应该都是轻松好看的小说。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