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飞廉:吾友胡人

 1998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我躺在床上看书。风把宿舍的门吹开了,一个清瘦的大一新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喊我的名字。那时我正是郁达夫的信徒,一句诗常挂在嘴边:“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那个狂放自闭的我自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点了一下头,自己依旧看书。去年,胡人偶然提及此事,原来送奖状给我的那个人竟是他,两人追叙了一番,相视大笑。

    我和胡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毕业的前夕。这要感谢千岛湖那个拉二胡的吴大伯,他做东,把一批与他交好的学生拉在了一起。这次聚会上,我认识了查德胜、李伟光、赵盛开,也认识了肖向云(胡人)——他有些腼腆,大多时候温和,有时不免性急,发点小孩子的脾气,性子直,故难免得罪人。

    大学毕业,知音四散,初入社会的我陷入孤独和惶恐之中,这些情绪都忠实地记录在随笔《远处的青山》里面。那段日子,我文学上的朋友,杭州只有胡人一个。在他的劝说下,我开始习诗,那个阴雨连绵的冬天,我写出了四五十首十四行,打印出来寄给他,自此开始了我诗歌之路上的天涯逆旅。

    入世三十载,追悔的事情颇不少,值得庆幸的事却屈指可数,写诗就是其中的一件。我常想,如果吴大伯不拉二胡,我会走近他吗?不走近吴大伯,我有机会认识胡人吗?不认识胡人,我会去写诗吗?一个不写诗的我,到今天会是怎样的一个我?这一切是偶然还是必然?

    在他的引见下,我先后结识了江离、古荡、炭马、泉子,有了这些美好的朋友,我的世界一下子从“月夜归来,化作此花幽独”转入了“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2002年3月开始,我们开始筹划创办一份民间诗刊,很多细节都忘记了,印象最深的是为它取名字,“引力”,“野孩子”,直到有一天,胡人突然想出了“野外”这个名字,我们都觉得很好,一致通过。同年12月,大16开、168页的《野外》诗刊创刊号梦一样的摆在了我们眼前,我们兴奋而紧张。事后想来,这中间出力最大的应当是胡人。不久,胡人提议创建“野外”独立的诗歌论坛,这一点几个同人之间却出现了不小的分歧,尽管如此,胡人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并很快使之成为现实了;时间证明,这件事情做的是对的。

    创建论坛之后直到今天,我们似乎再也没有出现大的分歧,友谊也一天一天地转变为兄弟般的亲情,诚如泉子所说:“这几年来,我想留给我们的最大财富与具有对时间最恒久的穿透力的甚至不是我们写下的诗行,而是我们之间比血缘更真实的亲情。”对我们来说,“野外”是一座青山,当我们为喧嚣所苦和世俗所累,我们就漫步其间,各自进行自己的独立思考,我们并不一起呐喊,我们每一个都发出了自己独特的声音,高低清浊尽不相同;天高云淡的九月天,我们就相约到山的最高处喝酒。

    最初喝酒时,我们每次都叫上胡人,后来就叫的少了。原因是他不喝酒,话也不多,当大家喝得百花盛开的时候,他只坐在一旁,闷声不响地吸烟,等我们吃好喝足,他站起来争着付钱。于是有一段时间喝酒我们干脆不叫他了,于是在我们“斗酒十千恣欢谑”的时候,他也许正一个人在“野外论坛”上回帖,或许在编辑《野外》第四期的稿件,正在迎战攻击“野外”的人也有可能,他不止一次说:“得罪人的事情我来做吧。”

    总之,胡人是我们当中的实干家,几年来,大小事情总归是他做的最多,只有他最配得上“野外”管家这个头衔。关于胡人,这次且说这么多,其他的留待下次吧。

      200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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